
晚宴在市中心的洲際酒店舉行。
會場裏衣香鬢影,籌光交錯。
薑星野站在陸挽歌身側,穿著那件巴黎高定西裝走在最前麵。
那件西裝,是我三個月前親自飛去法國量身定製的。
尺寸完全貼合我的身形。
薑星野骨架偏小穿著有些鬆垮,腰間和袖口不得不用別針暗暗收緊。
我穿著一件不起眼的黑色襯衫,被強迫跟在他們身後一米遠的地方。
“陸總,這位就是陸先生吧?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一位合作商端著酒杯走過來,滿臉堆笑地打量著薑星野。
“早就聽說薑家少爺氣質出眾,今天一看果然名不虛傳。”
陸挽歌沒有反駁。
她微微側身,將薑星野嚴嚴實實地擋在保護圈內。
“他膽子小,不習慣這種人多的場合。”
薑星野羞澀地低下頭,靠在陸挽歌的肩膀上。
“挽歌姐,我有點站累了。”
我媽正好走過來,聞言立刻緊張地扶住他。
“是不是低血糖又犯了?”
“小寒,你還愣著幹什麼?”
我媽轉頭看向我,眉頭緊緊蹙起。
“趕緊去給小野端杯溫水來,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合作商這才注意到角落裏的我。
他疑惑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媽。
“陸總,這位是?”
我媽搶在陸挽歌開口前回答。
“這是我們家遠房親戚的一個小孩。”
“家裏窮,來城裏找工作,我就讓他暫時留在小野身邊當個護工。”
“畢竟知根知底,用著也放心。”
合作商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原來是護工啊,難怪看著眼生。”
我端著溫水站在原地,指尖被玻璃杯燙得發紅。
兩年前,也是在這個宴會廳。
我媽拉著我的手,站在聚光燈下,向全城宣布。
“這是我流落在外二十二年的親生兒子,薑嶼寒。”
“從今天起,他就是我們薑家的無價之寶。”
那天,陸挽歌單膝跪地,把那枚代表著陸氏當家主夫的男士鑽戒戴在我的手上。
她說,小寒,我會用一輩子來彌補你受過的苦。
可現在,她連我的名字都不願在別人麵前提起。
“水怎麼這麼燙?”
薑星野抿了一口,突然驚呼一聲。
玻璃杯從他手裏滑落,砸在厚重的地毯上,水花濺濕了他的褲腿。
陸挽歌臉色驟變。
她一把推開我。
我沒有防備,後背重重撞在旁邊的香檳塔上。
玻璃杯碎裂的聲音響徹整個宴會廳。
周圍的人瞬間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地聚攏。
“你到底在幹什麼?”
陸挽歌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失望。
“讓你倒杯水都倒不好,你是不是故意想燙傷小野?”
我媽也急忙拿紙巾去擦薑星野的褲腿。
“小寒,我平時是怎麼教你的?”
“小野對你那麼好,你怎麼能這麼惡毒?”
我看著一地的碎玻璃,手背上被劃出了一道刺眼的血痕。
沒有人在意我有沒有受傷。
他們隻關心薑星野那件鬆垮的褲腿上沾了一點水漬。
“是我沒端穩。”
我站直身體,平靜地向他們道歉。
陸挽歌愣了一下。
她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順從,眼神裏閃過一絲異樣。
“算了,你先回去吧,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小野的衣服弄臟了,我帶他去樓上換一套。”
我看著他們一家三口相攜離去的背影,拿出手機。
那個海外賬戶的倒計時還剩四十八小時。
我給遠在蘇黎世的律師發了一條消息。
“航班能提前嗎?”
“最快明天晚上。”
“好,幫我改簽。”
這偷來的一年情愛,我一天也不想多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