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上他的車。
而是轉身走向路邊,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陸時卿在後麵按了兩聲喇叭,見我沒理他,直接一腳油門,將車開得沒影了。
他永遠篤定,我不會真的離開他。
哪怕吵得再凶,隻要他冷著臉不說話,最後妥協的永遠是我。
但是這一次。
坐在出租車後座,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我媽的電話。
“媽,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我媽溫柔的聲音。
“安伊啊,怎麼這麼晚打電話?是不是時卿那小子又惹你生氣了?”
我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媽,下個月和陸家的聯姻晚宴,我想取消。”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
“你說什麼胡話?請柬都發給親戚朋友了,現在說取消,兩家的臉麵往哪放?”
“而且你不是盼著嫁給他盼了六年嗎?到底出什麼事了?”
我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落。
“媽,我累了,不想嫁了。”
我媽歎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
“安伊,時卿這孩子除了性子冷點,沒什麼大毛病。你陸伯伯陸伯母對你跟親生女兒一樣。”
“婚姻不是兒戲,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你別一時衝動。”
“等明天,媽去找時卿談談,行嗎?”
所有人都覺得他在我麵前隻是“性子冷”。
因為他們沒有看到他為別人打傘、給別人夾菜的樣子。
我沒有反駁我媽,隻是輕聲說了句:“好,我再想想。”
掛斷電話。
我點開手機裏的智能相冊。
裏麵滿滿當當,全是我和陸時卿的合照。
不,準確地說,是我單方麵的記錄。
他從不對著鏡頭笑,甚至經常留下一個冷硬的側臉。
而現在。
他的手機相冊裏,或許已經存滿了另一個女孩明媚的笑顏。
第二天上午。
我按原計劃去婚紗店試訂婚宴的禮服。
陸時卿昨晚發消息說,他上午要去見個重要的投資人,讓我自己先去。
我坐在婚紗店的沙發上,看著導購一件件展示那些華麗的裙擺。
內心毫無波瀾。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許念發來的一條微信。
【安伊姐,你在幹嘛呀?】
緊接著,她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一隻白皙的手腕,上麵戴著一條某奢侈品牌的限量版碎鑽手鏈。
而背景,是那家品牌店的休息區。
不遠處的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
穿著熟悉的深灰色西裝,正低頭看著手裏的平板。
那是陸時卿。
那是我本該在陪我試婚紗的未婚夫。
【陸哥非說我昨天受委屈了,要給我買禮物賠罪。這條手鏈好看嗎?】
許念的消息緊隨其後。
帶著一種天真又殘忍的炫耀。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直到導購微笑著走到我麵前。
“陸小姐,這件主紗是設計師手工定製的,您要去試試嗎?”
我抬起頭,看著那件純白無暇的婚紗。
搖了搖頭。
“不用試了。”
“陸小姐是不滿意款式嗎?我們可以再換......”
“不是。”
我站起身,拿起包。
“麻煩幫我把訂單取消吧,這婚紗,我不需要了。”
離開婚紗店,我沒有回家。
而是直接去了陸時卿的公司。
前台看到我,有些驚訝。
“安伊姐?陸總現在不在公司,他說去見客戶了。”
“我知道。”
我徑直走向他的獨立辦公室。
密碼是我們在一起的紀念日。
隻可惜,前天已經被改掉了。
我看著屏幕上提示的“密碼錯誤”,並沒有太意外。
昨天我看到許念的手機屏保。
是她的生日數字。
我試著輸入了那四個數字。
“滴——”門開了。
我站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裏,覺得有些可笑。
連密碼都換成了別人的生日。
他還有什麼底氣覺得,我會一直待在原地等他?
我在他的辦公桌前坐下,拉開最下麵的抽屜。
那裏放著幾份他早早讓我簽好字的財產公證書。
我翻出那些文件,放進自帶的文件袋裏。
做完這一切,我轉身離開。
傍晚時分,我回到了我們共同住了三年的公寓。
打開門,陸時卿已經回來了。
他坐在沙發上,眉頭緊鎖,看到我進門,語氣不善。
“你去公司翻我東西了?”
“拿走幾份公證書而已。”
我換好鞋,平靜地看著他。
“陸安伊!”
他猛地站起來,眼底壓抑著怒火。
“你到底要作到什麼時候?上午試婚紗你一聲不吭就走了,下午又跑去公司動我的抽屜。”
“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就能引起我的注意?”
我看著他暴怒的樣子。
忽然覺得很悲哀。
“陸時卿,你上午,真的去見投資人了嗎?”
我輕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