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明顯僵了一下。
但很快,那點不自然就被理直氣壯掩蓋。
“順路去商場看個東西而已。你又要拿這個做文章?”
“看東西?”
我點開手機,把許念發給我的那張照片調出來,舉到他麵前。
“順路給她買一條八萬塊的手鏈,當做賠罪?”
陸時卿的視線落在屏幕上,臉色瞬間冷沉如水。
他沒有反駁,而是反問我。
“你派人跟蹤我?”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陸時卿,你是不是覺得,我整天除了圍著你轉,什麼正事都沒有?”
“是她自己發給我炫耀的。你的好妹妹,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你有多疼她。”
“你閉嘴!”
他厲聲打斷我,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壓迫著我。
“她才二十歲,懂什麼炫耀?你非要把人想得那麼不堪嗎?”
“我給她買個禮物怎麼了?那是她替我擋了一杯酒,差點酒精過敏!”
“陸安伊,你的心胸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狹隘了?”
我仰頭看著他。
原來,偏心到了極點,黑白都可以顛倒。
“既然你覺得我狹隘,那我們沒什麼好說的了。”
我繞過他,走進臥室,拿出一個行李箱。
打開衣櫃,開始往裏麵裝衣服。
陸時卿靠在門框上,冷眼看著我的動作。
“又來這一套。陸安伊,你是不是以為,每次你收拾東西,我都會低聲下氣地求你留下來?”
“我告訴你,同樣的把戲玩多了,就沒意思了。”
我沒有理他,繼續有條不紊地疊著衣服。
六年了。
這房子裏的每一件軟裝,都是我親手挑的。
因為他嫌麻煩,甚至連一雙拖鞋都不願意去選。
我曾經以為,隻要我把這裏填滿,他遲早會把這裏當成真正的家。
現在看來,我填滿的隻是一個空殼。
“你帶走吧,最好把屬於你的東西全帶走。”
陸時卿冷笑了一聲,轉身走向客廳。
“反正過兩天就是聯姻晚宴了,我看你怎麼收場。”
他篤定我隻是在賭氣。
篤定我絕對不可能在兩家父母和整個圈子麵前悔婚。
我把屬於我的東西一點點清空。
洗漱台上的雙人牙刷,隻剩下一支孤零零的藍色。
衣帽間裏,曾經緊挨著的情侶裝,空出了一大片。
甚至連客廳沙發上的兩個抱枕,我都帶走了一個。
做完這一切,我拖著行李箱走到玄關,推開門走了出去。
......
兩天後。
本市最頂級的洲際酒店,燈火通明。
陸家和我們家的聯姻晚宴,包下了整個宴會廳。
休息室裏。
我媽焦急地走來走去,不停地看著手表。
“這都幾點了,時卿怎麼還不來?安伊,你真不打算出去了?”
我坐在沙發上,穿著一身普通的常服,連妝都沒化。
“媽,我說過,這婚我不結了。”
正說著,休息室的門被推開。
陸時卿的母親,陸伯母一臉歉意地走進來。
“親家母,安伊,真是對不住。”
“時卿這臭小子,不知道又跑到哪裏去了,電話也打不通!”
“不過你們放心,晚宴馬上開始,他不敢不來的。”
我看著手機裏,十分鐘前剛剛更新的朋友圈。
許念發了一張在醫院急診打點滴的照片。
配文:【好怕打針,還好有哥哥一直陪著我。】
照片的角落裏,赫然是陸時卿那件定製西裝的袖口。
“伯母,不用等他了。”
我站起身,語氣平靜。
“安伊,你別生他的氣,等他回來我一定打斷他的腿!”
陸伯母急切地拉住我的手。
“沒必要了。”
我輕輕掙脫她的手。
“我和陸時卿,結束了。”
五分鐘後。
宴會大廳的音樂停止。
陸伯父鐵青著臉走上台。
“感謝各位百忙之中抽空前來。”
“因為一些私人原因,今天的聯姻晚宴,正式取消。”
台下一片嘩然。
而此時,我的手機屏幕亮起。
是陸時卿打來的電話。
我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他略帶煩躁的聲音。
“我在路上了。小念突然發高燒,我走不開。”
“你出去幫我應付一下長輩,我大概還要半小時到。”
他依然用那種理所當然的命令語氣。
我聽著大廳裏隱約傳來的議論聲,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不用了,陸時卿。”
“你好好陪著你的好妹妹吧。”
“聯姻已經取消了。以後,你就專心做她的好哥哥,我們到此為止。”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