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伊,這可是你最愛吃的清蒸石斑,時卿特意讓人留的。”
次日晚。
陸時卿幾個玩得好的兄弟攢了個局。
周浩笑嘻嘻地把轉盤轉到我麵前。
我看著那條魚,還沒拿起筷子。
身旁突然伸出一雙白皙的手,端走了盤子。
“周哥,我也想吃這個,可以分我一點嗎?”
許念穿著一件鵝黃色的吊帶裙,眨巴著大眼睛看向周浩。
周浩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我。
包廂裏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陸時卿坐在我左手邊。
他神色淡然地拿過許念麵前的空碟,夾了最嫩的一塊魚肚子。
然後,自然而然地放到了許念麵前。
“她腸胃不好,吃點清淡的。你想吃,再點一條。”
後半句話,是對我說的。
我握著筷子的手僵在半空。
周圍幾個兄弟麵麵相覷,誰也沒敢出聲打圓場。
我慢慢放下筷子,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今天下午我突發急性胃炎,疼得連腰都直不起來。
給陸時卿打電話時,他隻說了一句話。
“我在跟進一個很重要的客戶,自己吃點藥,實在不行去醫院,別像個小孩子一樣什麼都找我。”
而現在。
那個“重要的客戶”,正坐在他右手邊,心安理得地吃著他夾的魚。
“謝謝陸哥!”
許念笑得很甜,毫不避諱地用沾了魚湯的筷子,去夾陸時卿麵前的青菜。
“哎呀,夾不到。”
她嬌嗔了一聲。
陸時卿沒說話,直接把那盤青菜換到了她麵前。
動作行雲流水,仿佛做過千百遍。
我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腦海裏不受控製地想起三年前。
那時候我們剛在一起不久,一起去吃大排檔。
我因為生理期,想讓他幫我把遠處的湯碗端過來。
他當時是怎麼說的?
“陸安伊,你沒長手嗎?”
當時的冰冷刺骨,和眼前的溫柔體貼,重疊在一起。
撕扯著我的神經。
“安伊姐,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呀?”
許念突然轉過頭,一臉無辜地看著我。
“要是不舒服就早點回去休息吧,這裏有我陪著陸哥呢,你不用擔心。”
她一句話,就把自己放在了主人的位置上。
我冷眼看著她。
“你以什麼身份陪他?”
包廂裏瞬間安靜得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許念眼眶唰地一下紅了。
她求助般地看向陸時卿,咬著下唇不說話。
陸時卿終於轉過頭,眉頭深鎖,眼神中帶著濃濃的不悅。
“陸安伊,你適可而止。”
“念丫頭隻是個小輩,你非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給她難堪嗎?”
我笑了。
胃裏一陣絞痛,牽扯得我嘴角都在發顫。
“小輩?誰家小輩會用哥哥的手機發動態,說真心話大冒險輸了?”
此話一出。
周浩等人的臉色變了又變。
那條朋友圈他們顯然都看見了,隻是沒人敢在我麵前提。
陸時卿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那是她拿我手機玩遊戲,惡作劇而已。你到底在借題發揮什麼?”
“惡作劇?”
我盯著他那雙深邃冷漠的眼睛。
“陸時卿,你以前最討厭別人碰你的東西,尤其是手機。”
“連我看一眼時間,你都會皺眉。”
“現在你告訴我,這叫惡作劇?”
陸時卿沒有回答我。
他直接站起身,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
“看來你今天不適合待在這裏。周浩,我先送她回去。”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連拉帶拽地把我扯出了包廂。
許念在身後怯生生地喊了一句:“陸哥,那我也回去了......”
“你在這裏吃,吃完讓周浩送你。”
陸時卿頭也不回地吩咐了一句。
走到會所門口。
冷風一吹,我的胃痛得更加劇烈。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放開我。”
陸時卿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裏全是煩躁。
“陸安伊,你現在連裝大度都不會了嗎?”
“我導師當年對我恩重如山,他唯一的女兒來投奔我,我多照顧一點怎麼了?”
“你非要把所有人都弄得下不來台才開心?”
我捂著胃,因為疼痛,冷汗順著額頭滑落。
我看著他,聲音虛弱得仿佛風一吹就會散。
“陸時卿,我下午給你打電話的時候,胃很疼。”
他愣了一下,視線下移,落在我捂著胃部的手上。
但那抹錯愕稍縱即逝,很快又被冷漠掩蓋。
“疼就吃藥,去醫院。我不是醫生,你跟我鬧有什麼用?”
“陸安伊,別用這種苦肉計來逼我低頭。”
他說完,轉身走向停車場。
拉開車門,甚至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上車,我沒耐心在這裏跟你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