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友陸時卿從來不發朋友圈。
表白成功那天,我厚著臉皮拿他手機,親手把我倆的合照設成了置頂。
他看了一眼,什麼也沒說。
他弟兄們倒是炸了鍋,群裏接龍似的發"恭喜陸哥脫單"。
陸時卿回了個表情包,潦草得應付了過去。
在一起後,他不發早安我就先發,他忘記紀念日我就自己買花。
我想,他就是這樣的人,我慢慢教就好了。
可上周他朋友圈突然多了一張照片。
畫麵裏是一個長發女生,轉頭朝著鏡頭笑,並配文:
“真心話大冒險輸了。”
我隱隱感到不安,拚命勸自己不要多想。
直到昨天下午我路過商場,撞見他和那個女生從裏麵出來。
看到外麵烈陽高照,曾嫌棄打傘矯情的他熟練地撐開了遮陽傘,
傘麵幾乎傾斜在女生的上方。
她個子矮,他就放慢步子等她。
她仰頭跟他說話,他微微彎下腰,側耳去聽。
陽光從傘沿漏進來,打在他臉上,曾經的冰山就像融化在暖陽裏一般。
他早已學會了如何去做一個稱職的男友,
身邊站著的人,卻不是我。
......
“安伊,你在看什麼呢?紅綠燈都變了。”
閨蜜林夏的催促聲在耳邊響起。
她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聲音戛然而止。
烈日當頭。
商場玻璃門外的廣場上,地表溫度燙得仿佛能扭曲空氣。
陸時卿撐著一把米白色的遮陽傘,正護著那個叫許念的女孩往路邊走。
林夏猛地拽住我的手腕,眉頭瞬間擰在一起。
“那不是陸時卿嗎?旁邊那個女的是誰?”
我沒有回答。
視線死死釘在陸時卿的右肩上。
為了不讓許念曬到,他大半個身子都暴露在陽光下,黑色襯衫的肩頭已經被汗水浸濕了一小片。
他一向最討厭出汗,更討厭和別人有肢體接觸。
以前我因為怕曬,撒嬌讓他幫我打傘。
他總是冷著臉,把傘柄塞回我手裏。
“陸安伊,幾步路而已,你非要這麼矯情嗎?”
當時我以為,他隻是性格冷硬,不懂得體貼人。
可現在。
他不僅懂,還做得很完美。
“你別拉我,我倒要上去問問,他這算什麼意思!”
林夏氣得擼起袖子就要衝過馬路。
我反手攥住她,指尖冰涼。
“別去,夏夏。”
“你瘋了?你沒看見他都快把那女的護到懷裏了嗎?”
我垂下眼簾,摸出手機。
點開置頂的對話框。
最新一條消息,停留在早上八點。
我發給他的:【記得吃早餐。】
他沒有回。
我深吸一口氣,手指在鍵盤上敲打。
【在幹嘛?今天好熱。】
消息發送成功。
不到十秒,對麵正在商場門口等車的陸時卿停下動作,拿出了手機。
我隔著一條馬路,看著他單手打字,另一隻手依然穩穩地撐著傘。
手機震動。
【在公司開會,很忙。】
寥寥六個字。
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的臉上。
林夏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字,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騙你?他居然為了那個女的騙你?”
我平靜地鎖上屏幕,將手機揣回兜裏。
“走吧,陪我去喝杯冰美式,我有點熱。”
林夏急得直跺腳,卻拗不過我,隻能恨恨地瞪了那個方向一眼。
晚上十一點。
玄關處傳來密碼鎖解開的聲音。
我坐在客廳沒有開燈的沙發上。
陸時卿推門進來,隨手按下開關。
刺眼的燈光亮起。
他看到我,愣了一瞬。
“怎麼不開燈?”
他一邊換鞋,一邊扯鬆了領帶,語氣一如既往的毫無波瀾。
“忘了。”
我盯著他看。
那件黑色襯衫幹幹淨淨,沒有半點汗漬,顯然是在外麵換過了。
空氣中,若有若無地飄來一股淡淡的蜜桃甜香。
那不是我的香水味。
陸時卿察覺到我的視線,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你又怎麼了?擺出這副臉色給誰看?”
他脫下外套,隨手扔在沙發背上。
“今天開會很累嗎?”我輕聲問。
“嗯,年底項目多,一直在對賬。”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是嗎。”
我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目光落在他襯衫第三顆扣子旁邊。
那裏,沾著一小片幾乎與衣服同色的亮片。
是那種廉價的、經常貼在女生美甲上的裝飾品。
陸時卿順著我的視線低頭,顯然也發現了。
他動作微頓,隨即將亮片彈開。
“下午有個女實習生遞文件,不小心刮到的。”
他解釋得很自然,甚至連語氣都沒有一絲慌亂。
“實習生,叫許念嗎?”
陸時卿端著水杯的手猛地收緊。
他終於抬起頭,眼神裏帶上了一絲不耐煩。
“你查我?”
“我下午在國金中心門口看到你們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想從裏麵找出一絲心虛。
但他沒有。
他隻是把水杯重重擱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所以呢?她是我大學導師的女兒,剛來這個城市,導師托我照顧一下她。”
“陸安伊,你能不能別總是疑神疑鬼?這樣很讓人窒息。”
我看著眼前這個和我相戀六年的男人。
六年。
我用了整整六年,包容他的冷漠,習慣他的寡言。
我以為他天生就是一塊捂不熱的石頭。
可原來,石頭也會開花。
隻是花期不屬於我。
“陸時卿,你照顧人的方式,就是給她打傘,然後騙我在開會嗎?”
他眉頭擰得更深,語氣徹底冷了下來。
“那不然呢?告訴你在陪一個小姑娘逛街,你又要像現在這樣鬧個沒完?”
“我很累,明天還要早起,沒空陪你玩這種查崗的遊戲。”
說完,他轉身朝臥室走去。
留我一個人站在原地,渾身發冷。
這時,他隨手放在沙發上的手機亮了。
屏幕上跳出一條微信消息。
備注是:小念。
【哥哥,今天買的裙子很合身哦,謝謝你帶我逛街,晚安~】
我盯著那條消息,突然覺得荒唐至極。
陸時卿從臥室折返,一把抓起手機。
他看到屏幕上的消息,又看了一眼我的臉色。
依舊沒有半句解釋。
“早點睡吧,別胡思亂想。”
他按滅屏幕,關上了臥室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