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逾明的眼睛徹底紅了。
他雙手飛快地結印,渾身爆發出刺目的金色光芒。
那是青玄門的頂級防禦法咒,不動明王身。
“蕭不覺,帶小九從密道走!”
顧逾明連頭都沒回,死死盯著前方的裴行簡。
蕭不覺紅著眼眶衝到殿門前,試圖撕開上麵的金光符。
但他剛一靠近,就被符咒的力量彈開了。
這是顧逾明用本命精血畫的符,除了他自己,誰也解不開。
“二師兄,你把門打開!”
蕭不覺在門外砸著門框。
我站在門內,雙手按在門板上,指尖已經觸碰到了符咒的核心。
我隻需要稍微動用一點本源力量。
但我不敢。
顧逾明將自己的氣機與這張符咒連在了一起。
如果我從內部暴力破開,反噬的力量會瞬間撕碎他的五臟六腑。
這是一種最溫柔也最致命的束縛。
我被困在了他們的愛意裏,動彈不得。
裴行簡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他將手帕疊好收起,緩步走向顧逾明。
“逾明,你的金光咒當年就練得不到家。”
“現在用精血來催動,又能撐幾招呢?”
他抬起手,九道血煞瞬間彙聚在他的掌心,化作一個極其濃鬱的血色拳頭。
他沒有用什麼花哨的招式。
隻是輕飄飄地、微笑著將那一拳砸向顧逾明。
“轟”的一聲巨響。
金光與血色碰撞,爆發出刺目的光暈。
我感到腳下的地磚都在劇烈震動。
顧逾明渾身一震,金色的護體神光表麵出現了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紋。
他咬破舌尖,一口鮮血噴在半空中,強行維持著結界。
“不走是吧。”
裴行簡歎了口氣,似乎對他們的固執感到非常無奈。
“那大家就一起留下來吧。”
第二拳落下。
清脆的碎裂聲在整個祖師殿前回蕩。
顧逾明的護體金光被徹底轟碎。
他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殿前的石柱上。
石柱被撞出裂痕,顧逾明滑落在地,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了。
“二師兄!”
蕭不覺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他不再管殿門,拔出雙刀,不顧一切地衝向裴行簡。
蕭不覺的刀很快,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
但他太年輕了,修為和裴行簡根本不在一個層麵上。
裴行簡連眼皮都沒抬。
他指尖輕輕一勾。
一道血煞像鞭子一樣抽在蕭不覺的胸口。
蕭不覺連人帶刀被抽飛。
他的身體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直直地撞向旁邊的鐘樓。
“轟隆”一聲巨響。
那座曆經百年的半座鐘樓轟然倒塌,將蕭不覺整個人埋在了廢墟裏。
灰塵漫天飛舞。
整個青玄山前院,死一般寂靜。
隻有血煞在空氣中遊走的嘶嘶聲。
裴行簡走到殿門前,隔著門板和那一層微弱的金光符,看著門內的我。
他的眼神依然那麼溫和。
甚至帶著一絲寵溺。
“小九師妹,你看看。”
“他們為了保護你這個廢物,連命都不要了。”
“你每天吃著零食,看著他們為你拚命,心裏一定很過意不去吧?”
他用最輕柔的聲音,說著最誅心的話。
“不過沒關係,等我接管了青玄門。”
“我會把你關在後山的柴房裏。”
“讓你每天看著我怎麼把這青玄一脈,變成我的煉煞場。”
我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那張虛偽至極的臉。
十二年的鹹魚生活,確實讓我變得有些遲鈍了。
我竟然容忍這種垃圾,在我的道場裏狂吠了這麼久。
就在這時,一道極其蒼老卻渾厚的聲音從後山傳來。
“孽徒,你敢動她一根頭發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