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後半夜的時候,鐵門外麵傳來輕手輕腳的腳步聲。
我靠在牆角沒睜眼,不用猜也知道是誰。
以往的循環中,每次我被關在這裏,她總要來刷一遍存在感。
鐵門外傳來盛星瑤嬌滴滴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姐姐,你在裏麵嗎?我偷偷來看你了。”
我沒應聲。
她也不在意,隔著門板自顧自說:“你知道嗎?爸媽和哥哥們都生氣了,說你終歸是鄉下來的野丫頭,管不住。等過幾天,他們就打算把你送回福利院,永遠不讓你回盛家了。”
“說真的,你不會真以為認了親,就是盛家正牌大小姐了吧?”
“爸爸的書房從來不讓你踏進一步,媽媽的珠寶盒連碰都不讓你碰,就連大哥平時的接送、三哥的內場門票,哪一樣不是先緊著我?”
“我和他們十八年的感情,是你想搶就能搶走的嗎?”
她語氣裏的炫耀快溢出來了。
換做第一次聽,我或許還會委屈、憤怒。
可現在我隻覺得無聊,還催促了一句:
“你要對我動手就快一點,別廢話了。”
盛星瑤被激怒了,聲音尖了點:“你在囂張什麼?我告訴你,就算你死在裏麵,也沒人會心疼你!大家隻會覺得你是畏罪自殺,正好順了我的意!”
外麵安靜了幾秒,隨即傳來“嗤”的一聲,是火柴劃燃的聲音。
“你不是想死嗎?我幫你一把。”她的聲音帶著惡意的笑,“門口堆了這麼多幹草,燒起來可容易了。你要是乖乖求饒,我說不定還能喊人來救你。”
話音剛落,有什麼東西被扔在了門口的幹草堆上。
我隔著門縫看見橘色的光點晃了晃。
起初隻有一點微弱的火光,可今晚山風大,天幹物燥,火苗順著幹草飛快蔓延,還攀上了花房垂下來的藤蔓。
“啊!怎麼燒這麼快!”
盛星瑤的聲音瞬間慌了,轉身就想跑,卻慌不擇路跑進了花房另一頭。
“轟隆”一聲巨響,被火烤得鬆動的花架倒了下來,正好砸在她腿上。
“救命!救命啊!我的腿好痛,動不了了!”
她哭喊著拍打著花房的玻璃,剛才的得意勁蕩然無存。
二十七次了,她終於栽在了自己放的火裏。
火勢越來越大,濃煙順著門縫往工具間裏灌,嗆得人喉嚨發疼。
花房裏的哭喊聲斷斷續續,混著木頭燃燒的劈啪聲,在深夜的山頂格外刺耳。
很快,莊園裏的火警鈴尖銳地響了起來,遠處傳來亂糟糟的腳步聲和呼喊聲。
“不好了!後山花房著火了!”
傭人跌跌撞撞的聲音由遠及近,緊接著是爸媽和哥哥們的腳步聲。
“星瑤呢?星瑤怎麼不見了?”媽媽的聲音帶著哭腔。
“回夫人,盛小姐困花架下麵了,宴小姐還被關在工具間!兩處都被火勢攔著,破拆得費時間!”
大哥的聲音立刻響起:“我們自己的破拆隊呢?讓他們兩邊一起拆!”
“隻有一套設備!消防隊說山路上有落石,最快還要半小時才能到!一套工具隻能先拆一處,另一處……至少得等半個多小時才能騰出手!”
這句話落下,外麵瞬間死一般的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