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未。”
陸圓滿站在廢品站門前。
黑色勞斯萊斯的車燈把她的身影拉得極長。
她手裏拿著那張燙金名片。
背麵的“零號半途”四個字在夜色裏格外刺眼。
我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她怎麼會知道“零號半途”?
我握緊拳頭,盡量讓聲音保持平靜。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這裏是廢品站,不賣高端體驗。”
陸圓滿冷笑一聲。
“別裝了。”
“周鐵的金腰帶,是你收走的吧?”
“剛才全網直播,你抽走他的放棄,打出了最後一拳。”
“別人以為是魔術,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往前走了一步。
高跟鞋踩在碎石子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是一道半途勢能。”
“林未,你根本不是普通回收廢品的。”
“你的身體,正在靠抽走別人的半途來續命,對不對?”
我死死盯著她。
右手不自覺地擋在左手前。
剛才在發布會上,我的左手幾乎完全透明。
要不是回收了周鐵的放棄,我現在已經徹底消失了。
“這與你無關。”
我冷聲道。
陸圓滿抬起手。
她的纖細指尖在空氣中輕輕一點。
一道極其微弱的灰色光芒在她指尖閃過。
那是半途的痕跡!
我瞳孔猛地收縮。
她居然真的能看見!
“圓滿集團要上市。”
陸圓滿開門見山,語氣沒有任何溫度。
“我們需要壟斷市場上所有的半途資源。”
“把你這破廢品站賣給我。”
“我可以給你提供穩定的半途來源,保你這輩子不會透明消失。”
“條件是,你回收的所有完成勢能,全部歸圓滿集團。”
我聽懂了。
她要把半途包裝成商品,賣給那些有錢人。
“如果我不賣呢?”
我看著她。
陸圓滿收起名片。
“你會死。”
“而且,這塊地,你保不住。”
她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上了勞斯萊斯。
車尾燈消失在夜色裏。
我站在原地,手背上的冰冷感還沒完全散去。
陸圓滿知道我的底細。
她甚至知道“零號半途”這個詞。
第二天清晨。
我還沒醒,廢品站的大門就被踩爛了。
私人房東帶著兩個西裝革履的人闖了進來。
“林未!”
房東一巴掌拍在鐵皮桌上。
“收拾東西,趕緊滾旦!”
我從破沙發上坐起來。
“租約還有三個月。”
房東冷笑一聲。
“圓滿集團出了十倍的價格!”
“違約金人家替我出!”
“三天內,你要是不搬走,我就叫挖掘機來推了你這破爛窩!”
那兩個圓滿集團的人站在旁邊,眼神裏全是嘲諷。
“林老板,識相點。”
“陸總說了,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房東甩下一份解約通知書,拽著人走了。
廢品站裏一片死寂。
三天。
如果沒有廢品站,我就失去了接收半途的據點。
我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院子裏堆滿了附近街坊送來的舊物。
我走到一堆破爛前。
那裏放著一台剛拆下來的舊灶具。
灶台生鏽了,油汙堆了厚厚一層。
這是隔壁巷子趙叔小館裏的舊灶。
趙叔開了三十年飯館。
昨天聽說他撐不住了,要關門歇業。
我伸出右手,撫摸著生鏽的灶台。
嗡!
一道微弱的灰黑色光芒從舊灶裏浮現出來。
那光芒裏,隱隱倒映出一個中年男人坐在後廚發呆的影子。
那是趙叔的“半途招牌菜”。
二十年前,趙叔為了養家,放棄了研發那道祖傳的“百步香燉肉”。
這道菜隻做了一半。
火候停在了最關鍵的一步。
從此,小館生意一日不如一日。
趙叔也徹底失去了信心。
灰黑色的光芒在灶台上扭曲。
半途居然可以附著在舊灶上!
它不隻是概念,它可以附著在任何承載過夢想的舊物上!
我沒有猶豫。
我一把抓住了那道灰黑色的光芒。
“回收趙叔的半途。”
唰!
眼前的世界瞬間褪色。
我進入了未完成場景。
昏暗的後廚裏。
趙叔正對著一口大鍋發呆。
鍋裏的湯汁已經涼了。
“太難了......”
趙叔蹲在地上,抱頭痛哭。
“這火候根本掌握不好......”
“我不做了,我不開了......”
我走到灶台前。
我看清了那道菜的配方和火候。
不是掌握不好。
而是在第十七道工序時,需要加入一味冰糖提鮮,同時大火收汁三秒。
趙叔當年太急了。
他提前關了火。
“趙叔。”
我出聲道。
“火還沒滅呢。”
我伸手掀開鍋蓋。
將懸浮在半空中的最後一縷香氣壓回鍋裏。
加糖!
大火!
收汁!
轟!
濃鬱到極致的肉香味瞬間衝天而起!
場景碎裂。
現實中,舊灶上升起一股無形的波動。
我抽出了一絲完成勢能,注入自己的身體。
手背上的透明感徹底穩定了下來。
而舊灶上的灰黑色光芒,變成了溫暖的金黃色。
我立刻抱著舊灶,直奔趙叔的小館。
小館門前掛著“暫停營業”的牌子。
趙叔正坐在門口抽煙,眼神空洞。
“趙叔!”
我把舊灶撂在他麵前。
“再試一次。”
“按照你當年想的那個方法,做最後一次。”
趙叔愣住了。
“小林......沒用的,我試過無數次了......”
“試一次!”
我死死盯著他。
“火候我幫你記著呢!”
趙叔看著我堅定的眼神,手有些發抖。
他咬牙站起身。
重新開火。
下料。
按著我剛才提示的順序。
第十七道工序,冰糖下鍋,大火爆炒,三秒收汁!
掀蓋的瞬間。
香氣直接飄出了整條巷子!
“這什麼味道啊?”
“太香了吧!”
“隔壁小館出新菜了?”
不過十分鐘。
小館門口就排起了長龍。
“給我來一份燉肉!”
“我也要!”
趙叔站在後廚,看著爆滿的客人,眼眶通紅。
他重新找回了手感。
也找回了三十年前的鬥誌。
傍晚。
趙叔衝進廢品站。
他直接塞給我一把厚厚的大鈔。
“小林!”
“今天賣爆了!”
“這是分成的錢,你拿去交租金!”
我看著手裏的錢。
廢品站的租金夠了!
趙叔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林,謝謝你。”
“要不是你,我這輩子就這麼認命了。”
看著趙叔遠去的背影。
我心裏泛起一陣暖意。
我不僅續了自己的命。
我也幫趙叔找回了他的夢想。
半途回收,不是簡單的掠奪。
就在這時。
夜色深沉。
廢品站裏安靜得隻能聽到風聲。
我坐在破舊的地下室入口旁。
突然。
咚。
咚。
咚。
一陣極其沉悶的聲音從廢品站地底深處傳來。
那聲音很緩慢。
卻極其有力。
那是......心跳聲!
我猛地站起身,全身冰涼。
那地底傳來的心跳節奏。
居然和我的心跳。
完全同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