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當天,天氣放晴了。
顧家連夜聯係了一家酒店,準備把婚禮改成小型家宴。
雙方親屬都收到了新的地址。
隻有我這個新娘,是從顧硯舟發來的電子請柬裏知道的。
上午九點,我將最後幾件衣服裝進行李箱。
這個家裏屬於我的東西並不多。
主臥衣櫃的一半放著許妍留在這裏的換季衣服。
廚房裏有她專用的餐具。
就連陽台上的躺椅,也是顧硯舟按照她的身高定製的。
我取下無名指上的戒指,放在客廳茶幾上。
戒指旁邊擺著房門鑰匙、婚宴結算單和房屋出售委托書。
做完這一切,我將行李箱推到玄關。
門鎖恰好響起。
顧硯舟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色禮服走進來。
他看到我身邊的箱子,腳步頓了頓。
“你要去哪?”
“機場。”
他皺起眉,像是聽見了一個並不好笑的玩笑。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賭氣?”
“酒店那邊已經重新布置好了,雙方父母也都到了。”
他一邊說,一邊走進書房尋找東西。
“我回來拿爺爺留下的那對袖扣。”
“你收拾一下,司機半小時後來接你。”
我站在玄關,沒有動。
片刻後,他拿著袖扣盒走出來。
目光終於落在茶幾上的戒指上。
他的臉色變了變。
“你把戒指摘下來是什麼意思?”
“還給你。”
“沈明霜。”
他連名帶姓叫我,語氣裏已有不耐。
“醫院的事是我考慮不周,但妍妍當時心悸,我不可能不管她。”
“等今天婚禮結束,我會向你道歉。”
他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
“妍妍昨晚受了驚,醫生建議她出去散心。”
“婚禮後我先陪她去雪山住幾天,蜜月以後再補給你。”
原來直到最後一刻,他還準備帶許妍去我們的蜜月地。
我點了點頭。
“好。”
顧硯舟緊繃的神色終於放鬆下來。
他以為我又一次妥協了。
“這才對。”
他抬手想摸我的臉,被我側身避開。
他的手停在半空,眉心重新皺起。
“明霜,別總讓我在你和妍妍之間為難。”
“她沒有家人,我多照顧她一點,不代表你不重要。”
我看著他胸前的新郎胸花。
“顧硯舟,你知道新娘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麼嗎?”
他以為我在問戒指。
“等婚禮結束,我帶你重新挑一枚。”
我笑了笑。
“是位置。”
“可惜你的婚禮裏,沒有我的位置。”
顧硯舟沒有聽懂。
手機恰好響起,許妍哭著說化妝師弄壞了她的發飾。
他立刻轉身往外走。
“我先去酒店。”
“你換好婚紗就過來,今天別再出差錯。”
門關上以後,我拖著行李箱離開婚房。
去機場的路上,手機不斷震動。
顧晚晴在群裏催我快點。
許承讓我不要故意拿喬。
顧硯舟隻發來一句。
“所有人都在等你。”
我退出群聊,將四個人全部拉黑。
航班開始登機時,婚禮統籌給我打來電話。
“沈小姐,顧先生說您還沒到。”
“儀式馬上開始,需要繼續等嗎?”
我看著登機口外明亮的天光。
“不用。”
“新娘不會到了。”
我關掉手機,走進廊橋。
飛機衝上雲層時,那座困住我七年的城市越來越小。
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