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飛機抵達新加坡時,已經是第二天淩晨。
我在酒店安頓好,換上當地電話卡。
為了接收公司的入職文件,我短暫登錄了原來的賬號。
幾百條消息瞬間湧了出來。
最開始,顧硯舟還在命令我。
“化妝師到家了,你人呢?”
“儀式推遲半小時,你現在過來還來得及。”
一個小時後,他的語氣開始急躁。
“沈明霜,所有長輩都在場,你一定要把事情做得這麼難看嗎?”
“戒指和鑰匙是什麼意思?”
“你把房子掛牌了?”
到了傍晚,他終於意識到,我不是躲在哪裏等他來哄。
“你到底去哪了?”
“機場記錄顯示你已經出境。”
“接電話,我們好好談談。”
淩晨兩點,他發來最後一條語音。
背景裏沒有賓客,也沒有婚禮音樂。
隻有他壓抑而淩亂的呼吸聲。
“明霜,婚禮可以重新辦。”
“你先告訴我,你什麼時候回來。”
我沒有回複。
我退出賬號,申請永久注銷。
之後的三年,我再沒有打聽過顧硯舟的消息。
瀾境集團的工作比我預想中更忙。
入職第一個月,我便被派往東南亞海島項目。
半年後,我獨立負責集團最重要的度假區改造。
過去我把全部精力都用來照顧顧硯舟的生活,為顧家山莊設計經營方案,卻從未真正擁有自己的名字。
如今,我的每一份策劃案上,都清清楚楚地寫著沈明霜。
第二年,我主導的項目拿下國際文旅設計大獎。
第三年董事會換屆,我成為集團最年輕的全球合夥人。
也是在那一年,瀾境準備擴張國內市場。
秘書將一份收購評估放在我的桌上。
“沈總,這是國內顧氏酒店集團遞交的合作申請。”
“他們旗下的棲雲山莊連續虧損,資金鏈最多還能支撐三個月。”
棲雲山莊,正是當年舉辦婚禮彩排的地方。
也是我坐在冰冷地麵上,終於決定不再嫁給顧硯舟的地方。
我翻開項目書。
策劃方案依舊沿用了我三年前留下的框架。
隻是封麵上的負責人,變成了許妍。
集團高層認為顧氏擁有成熟的山莊資產,值得進一步考察。
最終,我作為收購負責人回國。
談判當天,我提前十分鐘抵達會議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可以看見整座棲雲山莊。
曾經的婚禮主廳已經改成商務中心。
當年被拆掉的白色長毯不見了,隻剩一張冰冷的談判桌。
秘書在我身側低聲彙報。
“顧氏的人已經到了。”
會議室大門打開。
顧硯舟穿著深灰色西裝走進來。
三年不見,他瘦了許多,眉眼間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許承抱著項目資料,跟在他的身後。
兩人起初都沒有看我。
直到秘書起身介紹。
“顧總,這位是瀾境集團全球合夥人,也是本次收購項目的最終負責人,沈明霜女士。”
顧硯舟猛地抬起頭。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手裏的文件掉在地上,散落一片。
“明霜?”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平靜地收回目光,將麵前的收購方案合上。
“顧總,請坐。”
“我們隻談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