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公司出來時,我眼前忽然一黑。
司機扶住我,才沒讓我摔在台階上。
醫院檢查結果很快出來。
高燒三十九度,急性胃炎,還有輕度脫水。
醫生看著報告,語氣嚴肅。
“你至少一天沒正經吃東西了。”
“先輸液,再留觀一晚。”
護士替我紮針時,我才發現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針頭紮了兩次都沒能進入血管。
第三次成功時,手背已經青了一片。
留觀室隻剩最後一個床位。
我躺下沒多久,走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顧硯舟抱著許妍衝進來。
許承和顧晚晴跟在後麵,手裏還提著幾隻禮服袋。
“醫生,她剛才心悸,還喘不上氣。”
顧硯舟的聲音裏滿是焦急。
醫生給許妍做了初步檢查。
“心率稍快,血氧正常,先去做心電圖。”
“她以前有心臟問題,不能馬上安排住院嗎?”
“目前沒有住院指征。”
醫生耐心解釋。
“可能是熬夜和情緒緊張引起的,先做檢查。”
許妍靠在顧硯舟懷裏,虛弱地搖頭。
“我沒事,可能是想到明天還要參加婚禮,有點緊張。”
顧晚晴立刻安慰她。
“你別怕,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肯定能漂漂亮亮地出席。”
護士告訴他們,留觀床位已經滿了。
顧硯舟環顧四周,很快看見了我。
他的視線從我的病號服掃到正在輸液的手,眉頭卻先皺了起來。
“你怎麼也在這裏?”
我閉上眼睛,沒有回答。
他走到床邊,壓低聲音。
“沈明霜,你能不能別再鬧了?”
“妍妍是身體真的不舒服,不是在跟你爭什麼。”
許承也認出了我。
“不會是看到晚晴的朋友圈,故意追過來的吧?”
顧晚晴冷笑一聲。
“白天還裝得什麼都不在乎,現在不還是跟來了?”
許妍連忙解釋。
“你們別這樣說,明霜也許是真的不舒服。”
她越替我說話,顧硯舟的臉色越難看。
他看了一眼留觀床,又看向我隻剩半瓶的藥液。
“你這瓶是不是快輸完了?”
“輸完以後把床讓給妍妍。”
“她心臟不好,不能一直坐著。”
我緩慢睜開眼睛。
“後麵還有三瓶。”
顧硯舟沉默片刻。
“那你先去外麵的椅子上輸。”
“這裏離檢查室近,妍妍有什麼問題方便處理。”
護士聽不下去,走過來擋在床前。
“這位女士高燒三十九度,醫生要求臥床留觀。”
“另一位患者目前指標正常,請按流程等待。”
顧硯舟怔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我床頭的診斷單上,臉上終於閃過一絲不自然。
“你發燒了,怎麼沒告訴我?”
我看著他,忽然很想笑。
昨晚他給許妍蓋了兩床毯子。
今早他親自開車帶她去取禮服。
他記得她會心悸,記得她怕冷,甚至記得她喜歡什麼顏色的捧花。
可他從沒發現,我一整夜都在發抖。
“告訴你以後呢?”
我輕聲問。
“你會把她的床讓給我,還是把最後一口食物留給我?”
顧硯舟張了張嘴。
許妍的眼淚先落了下來。
“明霜,都是我的錯。”
“明天我不參加婚禮了,你別再怪硯舟。”
顧硯舟立即轉身安慰她。
“你沒有做錯任何事。”
他再看向我時,眼裏隻剩疲憊和責怪。
“婚禮之前非要把所有人弄得不痛快,你滿意了嗎?”
我拔掉手背上的針頭。
鮮血順著針眼湧出來,落在雪白的床單上。
護士驚呼著按住我的手。
我卻隻看著顧硯舟。
“明天不會有婚禮。”
“你也不會再有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