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密碼鎖響了三遍。
顧晚晴推門進來,連鞋都沒有換,徑直走向衣帽間。
我正在整理證件,抬頭看了她一眼。
“你來做什麼?”
“妍妍姐的伴娘禮服尺寸出了問題。”
顧晚晴拉開櫃門,從最裏麵取出一隻絲絨盒。
“我哥說,你那條珍珠披肩可以先借她用。”
盒子裏裝著我母親留給我的珍珠披肩。
為了搭配婚紗,我特意讓設計師重新修複過。
顧晚晴拿起披肩,在鏡子前比了比。
“反正你穿婚紗也用不上,妍妍姐那條裙子肩膀太空,正好需要配飾。”
我放下手裏的文件。
“誰告訴你,我用不上?”
顧晚晴翻了個白眼。
“你把婚宴取消,不就是想逼我哥低頭嗎?”
“他都願意重新訂酒店了,你還想怎麼樣?”
“難道真要讓他跪下來求你?”
她將披肩塞進包裏。
“再說了,一條披肩而已,妍妍姐用完會還你。”
以前她也這樣拿走過我的東西。
香水、首飾、限量版手袋。
隻要許妍喜歡,顧家兄妹便默認我應該讓出來。
我曾經為了這些事和顧硯舟爭吵。
他每次都說,許妍從小沒有母親,我們應該多照顧她。
後來,那些被借走的東西再也沒有回來。
如今我隻是合上證件袋。
“拿走吧。”
顧晚晴愣了愣,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痛快。
她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門關上後,我聯係了房產中介。
這套房子是我婚前全款購買的。
顧硯舟隻出了一部分裝修費,我原本打算婚後將他的名字加上去。
中介聽說我要出售,十分意外。
“沈小姐,顧先生上周還問過畫室隔音改造的事。”
“那間畫室不用改了。”
我看著滿屋屬於許妍的畫具。
“盡快清空掛牌。”
處理完房子,我又取消了雪山蜜月行程。
客服核對訂單時提醒我,這次旅行包含四張機票和兩間套房。
我停頓了一下。
當初顧硯舟說許妍一個人旅行不安全,要帶許承同行。
我以為那隻是順路。
直到現在才發現,所謂蜜月從一開始就是為他們四個人準備的。
我甚至不清楚,顧硯舟準備讓我住在哪間房。
退款申請剛提交,朋友圈便彈出顧晚晴的新動態。
照片裏,許妍穿著銀灰色禮服,披著我母親留下的珍珠披肩。
顧硯舟站在她身後,低頭替她整理肩帶。
許承舉著手機,顧晚晴笑著比心。
配文隻有一句。
“最般配的一套禮服終於湊齊了。”
下麵有人問,許妍是不是新娘。
顧晚晴回複了一個捂嘴笑的表情。
顧硯舟沒有解釋。
他隻給這條動態點了讚。
我將照片保存下來,發給律師,隨後去了公司。
辦公室裏,同事們正在替我整理項目資料。
行政總監把離職文件遞到我麵前。
“明霜,你真決定去新加坡了?”
“顧先生不是一直希望你留在國內嗎?”
三年前,顧硯舟創業失敗,是我放棄晉升機會,陪他留在這座城市。
這些年,我替他聯係項目、介紹客戶,又一次次拒絕海外任職。
他總說等結婚以後,一切都會補償給我。
可他的補償,是把婚房最好的房間送給許妍,把我們的蜜月變成四人旅行。
我簽完最後一份文件。
“以後不用考慮他的希望了。”
傍晚,我辦完全部交接手續。
手機裏多出一張次日晚飛往新加坡的電子機票。
我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忽然覺得呼吸都輕鬆了。
原來真正決定離開以後,失望也會停止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