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一個月月底，賬本上的餘額就隻剩160000了。

我盯著那個數字，心口一緊。

哥哥往椅背上一靠，歎氣歎得很像大人。

“你們倆才五歲，一個月就快把一百萬額度花光了。小朋友花錢也太沒規劃了吧？”

我小聲解釋：

“可是好多都是老師讓買的。”

哥哥擺擺手。

“你們得學會省錢。爸媽在國外掙錢也不容易。”

陸晚晚立刻低頭。

“哥哥，我們以後不吃糖了。”

哥哥點點頭。

“糖這種東西，本來就沒必要。”

我忍不住看了眼他腳上的新鞋。

我問：

“哥哥，那你的鞋也要算嗎？”

哥哥低頭看了一眼，表情很自然。

“我這是成年人社交成本。以後你長大就懂了。”

我認真記下。

從那天開始，哥哥宣布家裏進入“低耗模式”。

他說爸媽在國外打拚很辛苦，我們不能坐吃山空。

他不是天天在家，有時候三天見不到人。

我們都覺得哥哥很忙。

後來他又給阿姨、司機、園丁都放了長假。

他說得很輕鬆：

“爸媽不在家，家裏沒那麼多事。人太多也亂，你們正好學獨立。”

傭人一走，我和陸晚晚開始自己安排吃飯。

早上煮粥。

米少放一點，水多放一點。

這樣看起來就是一大鍋。

速凍餛飩一次煮六個。

我三個，陸晚晚三個。

她總想把自己的分我一個。

我不收。

她眼睛紅紅地看我。

“棠棠，你不怪我嗎？”

“怪你什麼？”

“如果沒有我，你就是家裏唯一的女兒。哥哥可能就不會說要省錢了。”

我想了想，說：

“可是沒有你，我一個人吃稀粥更難吃。”

她愣住。

然後笑了。

第二個月中旬，賬本徹底清零。

我和陸晚晚捏著通知單，猶豫了整整一晚。

最後還是找了哥哥。

哥哥剛回家，翻開賬本看了一眼，皺眉。

“沒額度了。”

陸晚晚臉一下白了。

我也懵了。

“一百萬都沒了嗎？”

哥哥把賬本推給我們。

“你們自己看啊。每筆都記著呢。”

我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心虛得不行。

陸晚晚眼淚啪嗒掉下來。

“哥哥，對不起。”

哥哥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她會哭。

他放緩聲音：

“哎，也沒怪你們。就是讓你們知道，小孩別亂花。”

“錢這東西，看著多，用起來快。”

他說完，手機又響了。

他看了眼屏幕，拎著車鑰匙就往外走。

“我今晚不回來，廚房有米，冰箱還有點菜，別餓著自己。”

門關上了。

陸晚晚蹲在地上，抱著膝蓋。

“棠棠，我以後不亂花錢了。”

我也很難受。

但我蹲到她麵前，很認真地說：

“姐姐，別怕，我很會過日子。”

她抬頭看我。

眼睛濕漉漉的。

“你會？”

“會。”

我掰著手指給她算。

“後院能種紅薯。花盆能種蒜苗。瓶子能賣錢。”

“隻要不懶，就餓不壞。”

陸晚晚聽得一愣一愣的。

像在聽什麼豪門秘籍。

於是，我們的別墅求生計劃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