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天，我和陸晚晚去幼兒園上學。

裏麵的小朋友，個個都會英語，會鋼琴。

有人說新買的積木要三萬多。

還有人說自己家廚師會做法餐。

我隻會說：

“我外婆做的鹹菜很好吃。”

大家安靜了一秒。

然後有個小男孩問我：

“鹹菜是哪個國家的菜？”

我答不上來。

陸晚晚偷偷拉了拉我的袖子。

她小聲說：

“你別怕，他們就是愛顯擺。”

我點點頭。

心裏覺得她真好。

雖然她也是豪門小孩，但她沒有笑我。

第一天還算順利。

麻煩出在放學後。

老師發通知，說第二天美術課要帶新的圖畫本。

五塊錢一本。

陸晚晚看著通知，小聲說：

“我們要跟哥哥申請。”

我點頭。

豪門規矩，我懂。

回家後，我抱著書包跑去找哥哥。

哥哥正躺在沙發上打遊戲。

我站在旁邊等。

等他打完一局，才小心翼翼地說：

“哥哥，老師讓買畫畫本。兩本，一共十塊錢。”

哥哥頭也沒抬：

“知道了。”

他點了幾下手機。

十分鐘後，外賣跑腿送來兩本畫畫本。

我正抱著本子感動，哥哥已經翻開賬本。

他寫：

圖畫本兩本，支出100000。

餘額900000。

我盯著那幾個零，眼睛都直了。

“哥哥，十塊有這麼多個零嗎？”

哥哥抬眼看我。

“我昨天說了，海外成長金要按彙率折算。”

我似懂非懂。

哥哥敲了敲賬本。

“別糾結這些，大人會算。”

我閉嘴了。

陸晚晚站在我身邊，嘴唇動了動。

我感覺她有一點疑惑。

可哥哥隻淡淡瞥了她一眼：

“晚晚，你不會也不懂吧？”

陸晚晚立刻低頭。

“懂。”

後來幾天，我們陸續申請了幾次。

老師說要買橡皮。

兩塊錢。

哥哥幫忙下單，賬本扣20000。

手工課要彩紙。

八塊錢。

賬本扣80000。

我看著餘額上的零飛速減少。

心跳越來越快。

原來豪門小孩不是不缺錢。

是錢掉得特別快。

有一天，幼兒園門口有賣棒棒糖的。

草莓味，兩塊錢。

我盯著看了很久。

陸晚晚也看了很久。

我們兩個誰都沒說買。

最後還是她小聲問我：

“棠棠，你想吃嗎？”

我咽了咽口水。

“有一點點。”

“那我們回去申請一根，分著吃？”

我點頭。

回家後，我們特別鄭重地找哥哥。

哥哥聽完，笑了一下。

“行，小孩嘛，偶爾吃點糖。”

他給我們買了兩根。

不是一根。

我和陸晚晚高興壞了。

可下一秒，賬本打開。

棒棒糖兩根，支出40000。

餘額660000。

我的快樂一下子沒了。

我拿著那根草莓味棒棒糖，忽然不敢咬。

陸晚晚也不敢。

她隻是舔了一小口，就把糖紙包回去。

晚上睡覺時，她抱著兔子玩偶，小聲說：

“棠棠，我們是不是太能花錢了？”

我也睡不著。

“可能吧。”

“今天那根糖，我不該吃。”

“可是哥哥買了兩根。”

“我是是假的千金。”

她聲音很輕，“我更應該省一點。”

我聽得心裏難受。

“什麼真的假的？棒棒糖又不知道。”

陸晚晚愣了愣。

然後眼睛紅了。

我把自己的棒棒糖遞過去。

“你吃吧，我在鎮上吃過糖。”

其實沒吃過幾次。

但我覺得陸晚晚比我可憐。

她原本有爸爸媽媽，有大房子，有漂亮裙子。

現在連吃一根糖都要害怕。

她沒接。

反而把她那根也塞給我。

“你才剛回來，應該你吃。”

我們兩個推來推去。

最後誰都沒吃。

兩根糖放在床頭櫃上。

聞著特別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