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循著記憶,把車開回了顧家別墅。
當年破產清算,這棟別墅被蘇藍買下。
她說,這裏是她第一次遇見我的地方,對她意義非凡。
如今鐵門鏽了,院牆上爬滿枯藤。
從前我最喜歡的玫瑰園,如今雜草比花還高。
這房子她是一點都沒打理。
看來,意義也沒那麼非凡嘛。
也許,對她來說,這裏和我一樣。
費盡心思弄到手,便不那麼在意了。
手機響了。
是蘇藍。
她語氣還算溫和:
“上哪去了?還生氣呢?”
我撥開擋路的枯枝。
“要你管?”
那頭安靜了一瞬。
“顧寒深,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
我沒說話。
她的耐心很快耗盡。
“我在港口等你,給你一個小時。”
“你要是不來,別後悔。”
我直接掛了電話。
我連死都不怕,還怕後悔?
玻璃門鎖著,我索性搬起旁邊的花盆,砸了過去。
嘩啦一聲。
我踩著碎玻璃進去,上了樓梯,回到自己的房間。
掀開床上的防塵布,直接躺了上去。
床墊已經有些硬了,還有一股黴味,
我卻覺得,比島上那張kingsize的大床舒服。
手機還在響。
我調成靜音,閉上了眼。
這些天胃裏疼得厲害,折騰了一夜,實在撐不住了。
再醒來,天已經亮了。
手機裏幾十通未接來電和未讀短信。
還有一條推送:
周慕言官宣戀情,女方竟是蘇氏總裁。
我點進去。
他曬了一堆照片。
燭光晚餐,海邊擁吻,十指緊扣。
配文隻有一句:
【謝謝你,永遠偏愛我。】
他的粉絲對漂亮又能幹的嫂子很滿意,評論區全是祝福。
我看了幾秒,退出去,翻開蘇藍發來的消息。
【網上的消息看見了嗎?你現在來找我,還來得及。】
我不禁笑了。
她在等我看見她和周慕言的官宣,卑微地去找她。
求她別愛別人,求她別不要我。
想必是過去五年,失憶的我太過依賴她,連做了噩夢都要給她打電話。
她便真以為,我沒了她,活不了。
胃裏隱隱作痛,我索性打開手機,預約了醫生,安排腫瘤切除手術。
隨後翻出一個多年沒聯係的號碼,撥了過去。
“陳律師,是我,顧寒深。”
對麵的人愣了一下。
“顧先生?您這些年......”
“我回來了。”
我望著窗外荒廢的花園,輕聲問:
“我外公留給我的那筆信托,還在嗎?”
“在。您每年的分配款都留在專戶裏。”
他翻了一下資料。
“對了,當年您外公臨終前,還特意留了一項安排。”
“如果您的婚姻不幸結束,可以申請一筆特別分配,大概五千萬,用來重新生活。”
我握緊手機,半晌沒能說出話。
外公真的很愛我。
他心疼我小小年紀就失去父母,一個人撐起偌大的家業。
早早的,便為我安排了退路。
陳律師還在等我說話,我壓下喉間的酸澀,問:
“我現在就要用這筆錢,需要什麼手續嗎?”
“需要您提供婚姻已經解除的證明。”
我看著無名指上的婚戒,毫不猶豫地取了下來。
“好。”
“那再麻煩您,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