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慕言臉色變了又變,咬牙道:
“就憑你,也敢威脅我?”
他環顧四周,像是終於找到了底氣,挺直了腰。
“這麼多人看著,我就不信,你還真敢動我!”
“有本事你過來啊!”
我冷笑一聲,攥著刀,徑直刺了過去。
“啊!”
周慕言驚叫著往後躲,方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還慌張地大喊:
“藍姐姐!救命!他瘋了!”
我看著他狼狽的模樣,隻覺得好笑。
也沒那麼像我嘛。
當初我當著蘇藍的麵,從樓上跳下去,可是眼睛都沒眨一下。
“躲什麼?不是你讓我過來的嗎?”
我再次抬手,刀子直指周慕言的胸口。
千鈞一發之際,一隻手伸過來,攥住了刀刃。
是蘇藍。
血順著她的指縫往下滴。
我愣了一下。
周慕言也嚇住了,聲音都變了。
“蘇藍,你的手......”
“沒事。”
她另一隻手與周慕言十指緊扣,堅定又溫柔。
“別怕,有我在。”
我看著她這樣,有些恍惚。
過去五年,我做噩夢驚醒,她也會握著我的手,一遍遍說:
“別怕,有我在。”
如今,她護著別人,防著我......
“顧寒深。”
熟悉的嗓音響在耳畔。
可我一抬頭,對上的卻是滿臉冰冷的蘇藍。
她對我說:
“這一刀,我替他還。”
我還沒反應過來,她便攥緊刀刃,紮進了自己的肩頭。
周慕言臉色驟變。
包廂裏頓時亂成一團。
蘇藍盯著我,語氣滿是不耐:
“現在,可以消停了嗎?”
“刪錄音和照片吧。”
我握著刀,看著猩紅的血,手在顫抖,心臟也疼得厲害。
當初為了得到我,她傾盡一切,誰勸都不聽。
後來我沒了記憶,她又花了整整五年,陪著我,祈盼我能愛上她。
我終於愛上了她。
她卻又覺得,不過如此。
我不禁苦笑了一聲,眼眶一點點紅了。
蘇藍眉頭一蹙。
“寒深......”
我鬆開了握刀的手。
“我刪。”
當著她的麵,我將錄音和照片一一刪掉。
“滿意了嗎?”
她看著我,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
周慕言卻攥住她的手腕。
“別說了,你一直在流血,我們先去醫院好不好?”
蘇藍抬頭看了他一眼,溫柔一笑。
“好。”
說著,她挽著他,徑直往外走。
經過我身邊時,她停了一下。
“你先回家。”
“有事等我回去再說。”
我沒應聲。
她也沒等。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一同離開。
心口一抽一抽的疼。
沒多久,兩個保鏢走了進來。
“先生,蘇總讓我們先送您回島。”
我垂下眼,看了看手上的血。
有她的,也有我的。
已經分不清了。
就像我們糾纏的這些年。
“好,我走。”
我輕歎一聲,跟著他們走出了會所。
不遠處,蘇藍的一個好姐妹正拉開車門,準備離開。
見了我,她還歎了口氣:
“顧寒深,你今天真有點過了,哪個富婆不是左擁右抱。”
“藍藍守了你這麼多年,就開這麼一次小差......”
我二話不說,將她拎到一邊,鑽進了駕駛座。
關門,落鎖。
她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拍著車窗喊:
“顧寒深!你幹什麼?!”
保鏢也追了過來。
我沒理他們,一腳油門踩了下去。
搖下車窗,夜風灌進來,吹得臉上發涼。
我抬手抹了把,才發現,我竟然流了淚。
瞄了眼後視鏡,保鏢已經開車追了上來,並扯著嗓子大喊:
“先生,跟我們回去吧!”
我攥緊方向盤,在路口轉了彎。
我才不要回那座監獄一樣的孤島。
我要回家。
回我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