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大全
打開小說大全APP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目錄
設置
客戶端

3

她說完就走了,門沒關嚴,冷風灌了一整夜。

那晚我沒有睡著。

之後幾天,也沒有。

停藥到第四天,我的手抖得握不住水杯,心跳一陣比一陣快,腦子裏像有人在不停地摔東西。

我終於想起,婚房臥室的抽屜裏還有一盒備用藥。

我拖著發軟的腿,坐車回了婚房。

開門的是蘇湛。

他穿著我的睡衣,手腕上戴著我的舊表。

我衝進臥室,拉開抽屜。

空的。

蘇湛縮在門後,抱著頭直發抖:

“是我扔的......我一看見那些藥,就想起吞藥那天......”

“你別來找我,求你別來找我......”

沈玥從書房衝出來,抱住他,看了一眼空抽屜。

“扔了就扔了,你別在這時候刺激他。”

我看著她:“我已經停藥四天了。”

她皺了皺眉,好像隻是聽到了一件很小的事。

“你以前不也好好的嗎?”

我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

客廳裏堆著幾個紙箱,上麵用紅筆寫著三個字:葬禮燒。

爸爸正帶著家政工往箱子裏裝東西。

“葬禮上要燒遺物,戲得做全。”

箱子裏是我的衣服、我的書,還有那天走得太急、沒來得及帶走的一條圍巾。

我剛朝箱子走了一步,蘇湛突然撲過去,把圍巾搶進懷裏,縮到沙發角落。

他一圈一圈往脖子上纏,眼睛死死盯著我,牙齒直打顫:

“冷......我好冷......你別碰我......”

那是外公臨終前留給我的唯一一樣東西。

我伸出手,爸爸先一步擋住:“湛湛怕冷,你讓讓他。”

我的手停在半空,抖得厲害。

爸爸又從箱底翻出三本舊本子,隨手翻開,念出了聲:

“今天下樓買了菜。”

“今天洗了頭。”

“今天沒有哭。”

念到這裏,他笑了一下。

“寫這些幹什麼?矯情。”

本子又被扔回了箱子裏。

外公走後那一年,我病得最重,連牙都刷不動。

醫生說,每天隻做一件小事就夠了。

於是我每天隻給自己定一件事,做完就記下來。

三本寫滿了,我也活下來了。

那時沒有人陪我。

是我自己,一個字一個字地把自己拽了回來。

爸爸和家政工抱著紙箱下樓裝車,沈玥去陽台接電話。

客廳裏隻剩下我和蘇湛。

他不抖了。

他慢條斯理地理好圍巾,靠回沙發裏,像換了一個人。

“你是不是一直想不通,她當年為什麼突然追你?”

“是我走之前讓她追的。”

“你笑起來有幾分像我,她看著你,就能想起我。”

“她嫁給了你,我們就還是一家人。我什麼時候回國,她都能光明正大地見我。”

他歪著頭笑了:

“說白了,你就是我不要她的時候,給她解悶的替身。”

我忽然想起那場雨。

她追我的第二年,在我樓下站了三個小時,渾身濕透,我就是那天心軟答應的。

那天,是蘇湛的生日。

原來她在雨裏等的,從來都不是我。

陽台門一響,蘇湛立刻縮回角落,又抖成了一團。

我看著沈玥,連質問的力氣都沒有了。

“沈玥,你追我那兩年,是不是一直在看他?”

“既然我隻是個替身,你為什麼不早點放過我?”

她怔住了,沉默了很久。

“一開始是。”

“後來......”

角落裏的蘇湛突然喊起來,把茶幾上的杯子掃到了地上。

沈玥立刻轉身去抱他,頭也不回地對剛進門的姐姐說:“先把他送回去。”

姐姐開車送我回老房子,一路上都沒開口。

下車前,她扔給我一個信封,裏麵是一張車票和一遝現金。

“車票是後天早上的。”

“明天的葬禮你得到場,坐最後一排,戴好口罩,別出聲。”

“湛湛非要親眼看著你被送走才安心,要求是怪了點,可他病著,你就體諒一下。”

她頓了頓,從口袋裏摸出那個藥袋,在我眼前晃了晃,又收了回去。

“你乖一點,等葬禮結束,這個自然還你。”

© 小說大全, ALL RIGHT RESERVED

DIANZHONG TECHNOLOGY CO. LT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