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出禮服店,刺骨的冷風讓我清醒了不少。
倒計時第一天。
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我想起唐知許和溫芷音。
除了蕭清梧,她們也是我在這人間最後的牽掛。
剛走到公寓樓下,我迎麵撞上了正要出門的兩人。
唐知許手裏捏著一個精致的紫檀木錦盒。
溫芷音在一旁催促:“走快點,星野還在等我們拿東西過去。”
看到我,兩人的腳步猛地一頓。
“晏辭?你昨天去哪兒了?怎麼一晚上沒回消息?”
唐知許皺了皺眉,目光落在我蒼白的臉上。
我的視線死死盯在她手裏的錦盒上,那是我的東西。
裏麵裝的,是我阿婆臨終前留給我的一塊護心玉。
這塊玉與我的本命靈氣相連,是我最後能帶回青丘的念想。
“你手裏拿的什麼?”我聲音發顫,指著那個錦盒。
唐知許順著我的視線看去,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就掩飾了過去。
“哦,這個啊。”
她掂了掂錦盒,“星野不是總說晚上睡覺害怕嗎?”
“大師姐說這塊古玉有安神鎮驚的功效,我就想著拿去給星野戴幾天。”
溫芷音在旁邊附和著點頭。
“是啊晏辭,反正這玉你放在家裏也是吃灰。”
“星野身子骨弱,借給他戴戴,大家都是一家人,你不會連這個都要計較吧?”
我死死咬著牙,眼眶酸脹得幾乎要裂開。
“那是阿婆留給我的遺物!”
我猛地撲過去,想要從唐知許手裏搶回錦盒。
“還給我!”
唐知許沒想到我反應會這麼大,下意識地往後躲了一下。
我腿上的傷口還沒愈合,猛地一用力,整個人直直地摔在地上。
膝蓋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瞬間滲出血來。
“晏辭!你發什麼瘋!”
溫芷音眼疾手快地拉開唐知許,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滿臉怒容。
“不就是一塊破石頭嗎?你至於像護食的狗一樣來搶嗎?”
“我們平時是怎麼教你的?要友愛同門!”
“星野是你師弟,他需要這塊玉治病,你作為師兄,難道不應該主動拿出來嗎?”
我坐在冰冷的地上,仰起頭看著她們。
眼前的兩個人,漸漸和記憶裏那兩個寵我入骨的姐姐重合。
曾經,我下山時崴了腳,是唐知許背著我,走了整整三十裏的山路。
曾經,我貪嘴想吃城南的桂花糕,是溫芷音排了三個小時的隊,揣在懷裏熱乎乎地帶回來給我。
可是現在,她們看著我的眼神,隻有厭惡和不耐煩。
“治病?”
我冷笑出聲,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溫芷音,你可是大夫,他那是病嗎?”
“他隻是隨便賣個乖,你們就恨不得把我的心肝都掏出來給他!”
唐知許臉色一沉,猛地把錦盒砸在我麵前的地上。
“晏辭,你簡直不可理喻!”
“既然你這麼寶貝這塊破石頭,那你就抱著它過一輩子吧!”
“星野那邊,我再去給他買更好的!”
錦盒在地上滾了兩圈,蓋子散開。
裏麵的護心玉,早已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這是因為我的靈根斷絕,連帶著本命法器也開始碎裂。
但在她們眼裏,這隻是我不懂事的證明。
溫芷音冷哼一聲,拉著唐知許就走。
“別管他,他最近真是越來越神經質了,被我們慣壞了。”
“讓他一個人在這裏冷靜冷靜,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什麼時候再進家門!”
兩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小區門口。
我顫抖著手撿起那塊布滿裂痕的護心玉,緊緊貼在胸口。
寒意順著玉石一點點滲透進四肢百骸。
沒關係,都不重要了。
這人間,我一點也不想留戀了。
我扶著牆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回房間,拉出了那個黑色的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