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沈家別墅燈火通明。
為楚星澤舉辦的盛大認親宴,將在這個晚上向整個名流圈宣告他的歸來。
我穿著一件素淨的白色修身西裝,站在二樓的樓梯口。
這件衣服是去年盛挽月親手為我挑的。
她說我穿白色最幹淨,像雪山上的精靈。
可是現在,陸川走過來,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眉頭微皺。
“驚寒,你怎麼穿這件?太打眼了。”
他壓低聲音,“今天是星澤的主場,你穿成這樣,別人會覺得你這個假少爺在喧賓奪主。”
“去換件灰色的或者黑色的吧,盡量低調點。”
我拂開他的手,“這是挽月買給我的。”
陸川歎了口氣,語氣裏帶了幾分責備。
“你怎麼這麼不懂事?挽月現在滿心思都在星澤身上。”
“你這樣硬碰硬,隻會讓她們更討厭你。”
我沒理他,徑直走下樓梯。
大廳裏衣香鬢影,推杯換盞。
盛挽月、沈芷青和裴雲舒,三個氣場強大的女人,正眾星捧月般圍在一個穿著暗紅色高定西裝的少年身邊。
楚星澤今晚格外耀眼。
他臉上透著幾分病態的蒼白,卻更惹人憐惜。
“謝謝大家來參加我的迎新宴。”
楚星澤舉起酒杯,聲音清朗卻透著病態的沙啞。
“我從小在鄉下長大,受了不少苦,落下了體寒的毛病。”
“多虧了挽月姐、芷青姐和雲舒姐的照顧,尤其是她們送我的神奇炭火,才讓我能站在這裏。”
台下響起一片附和的讚美聲。
隻有我站在陰影裏,感覺身體裏的血液正在一點點變冷。
沈芷青拿著麥克風,走到大廳中央。
“借著今天的機會,我代表沈家宣布一件事。”
“從今天起,沈家所有的股份、房產,以及我名下的基金,將全部轉入星澤的名下。”
“他是沈家唯一的繼承人,也是我們所有人最珍視的家人。”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
有人在底下竊竊私語。
“那那個假少爺沈驚寒呢?”
“估計要被掃地出門了吧,占了人家這麼多年的位置。”
“聽說他性格刻薄得很,平時沒少欺負楚星澤。”
我靜靜地聽著這些議論,沒有反駁。
因為我看到,沈芷青的目光越過人群,冷冷地落在了我身上。
她放下麥克風,帶著楚星澤朝我走來。
盛挽月和裴雲舒也跟了過來。
“沈驚寒。”沈芷青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既然你下來了,就把東西交出來吧。”
我有些茫然地看著她,“什麼東西?”
楚星澤靠近沈芷青,低聲開口。
“哥哥,我聽說你有一塊暖玉吊墜。”
“算命大師說,我這命格缺火,必須用至陽至暖之物貼身佩戴才能鎮住寒氣。”
“哥哥既然已經占了沈家這麼多年的便宜,這塊玉,就當是補償我的好不好?”
他的話音剛落,我的手下意識地捂住了領口。
那塊暖玉,是沈芷青在我十八歲成人禮時送給我的。
那時我體內的雪靈血脈初次覺醒,冷得幾乎要死掉。
沈芷青翻遍了古籍,花重金求來這塊暖玉,親自為我戴上。
她說:“這塊玉能鎖住你身上的溫度,隻要玉在,姐姐就絕不讓你挨凍。”
可是現在,她要親手把這塊玉拿走。
“不行。”我後退了一步,聲音發抖。
“這塊玉不能給他,離了它,我會沒命的。”
裴雲舒在一旁發出一聲嗤笑。
“沈驚寒,你裝什麼裝?一塊破玉還能決定你的生死?”
“星澤的身體可是有大師看過批言的,你那算什麼?你自己編的睡前故事嗎?”
盛挽月走上前,目光沉沉地盯著我。
“沈驚寒,不要在這種場合讓我難堪。”
“星澤是你弟弟,一塊玉而已,給他。”
我看著盛挽月那張熟悉的臉,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挽月,你忘了這塊玉是怎麼來的嗎?”
“你忘了我每次取下它,渾身都會結冰嗎?”
楚星澤突然捂住胸口,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呼。
“芷青姐,我好冷,感覺心臟都要凍停了......”
沈芷青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沒有再給我廢話的機會,直接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沈驚寒,你夠了!”
她用力一扯,伴隨著絲線斷裂的清脆聲,那塊帶著我體溫的暖玉,硬生生從我脖子上被拽了下來。
粗糙的絲線在我的脖頸上勒出了一道刺目的血痕。
但流出來的血,卻在空氣中迅速凝結成了紅色的冰珠。
隻是她們都沒有注意到。
沈芷青將暖玉小心翼翼地戴在楚星澤的脖子上。
楚星澤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立刻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謝謝哥哥,這玉真的好暖和。”
我脫力地靠在牆上,感覺胸腔裏的最後一點餘溫正在迅速流失。
“滿意了嗎?”我問。
盛挽月看著我脖子上的血痕,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冷漠。
“是你自己不配合。”
“既然東西給星澤了,你回房間去吧,別在這裏礙眼了。”
我沒有動。
裴雲舒不耐煩地推了我一把。
“讓你走沒聽見嗎?是不是非要大家把你趕出去你才開心?”
我順著她的力道,踉蹌著轉過身。
一步一步,走出了那個溫暖喧囂的大廳。
陸川站在角落裏,對著我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就說讓你別惹星澤,你非不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