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的咖啡風波後,我們之間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回家後,霍明霜開始頻繁地加班。
即使早回來,也是拿著手機在陽台抽煙,不跟我說一句話。
我知道她在等我低頭。
像過去八年裏的無數次那樣,主動去給她做一頓宵夜,或者倒一杯溫水。
隻要我稍微服個軟,她就會順坡下驢,大度地原諒我的“無理取鬧”。
但這次,我什麼都沒做。
周六早上,我正在客廳收拾周末去總部培訓的行李。
這半年來,我為了爭取這個名額,每天熬夜做方案。
終於拿到了公司唯二的保送資格。
隻要去了總部完成三個月的進修,回來就能直接提經理。
霍明霜從臥室走出來,看著地上的行李箱,愣了一下。
“你要出差?”
這是她這幾天來跟我說的第一句話。
“去總部培訓。”我沒有抬頭,繼續疊著衣服。
霍明霜走過來,一腳踢開了我放在旁邊的洗漱包。
“你什麼時候去把名額退了?”
她的語氣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我猛地抬起頭看著她。
“你說什麼?”
“我說,去把名額退了。”
她在沙發上坐下,點燃了一根煙。
“小野剛升職,底子薄,急需總部這種鍍金的履曆。”
“晚棠已經跟你們老板打過招呼了,用她的資源置換,把你的名額換給小野。”
“你下周不用去了。”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像被人重重砸了一錘。
“裴晚棠去找了我老板?”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你們憑什麼不經過我的同意,就動我的名額?”
霍明霜吐出一口煙圈,眼神裏透著不以為然。
“你激動什麼?一個破培訓而已,值得你大呼小叫嗎?”
她彈了彈煙灰。
“小野比你更需要這個機會。你一個大男人工作那麼拚幹嘛?安安穩穩做個文員不好嗎?”
“再說了,晚棠是你親姐,她做這個決定也是為了小野好。大家都是一家人,你計較那麼多幹嘛?”
我衝到她麵前,一把奪過她手裏的煙,狠狠按在煙灰缸裏。
“一家人?你們把我的努力當成了送給他的禮物,現在跟我說一家人?”
我氣得渾身發抖。
“這是我熬了半個多月,胃出血兩次才拿到的名額!”
霍明霜被我的動作激怒了,猛地站起身。
“裴南洲,你瘋夠了沒有!”
她指著我的鼻子。
“不就是一個名額嗎?晚棠說了,會補償你兩萬塊錢。”
“你缺這點錢嗎?你要是缺錢你跟我說,我給你十萬都可以!”
“你非要在小野麵前裝什麼委屈?”
“我不要錢!我要我的名額!”
我紅著眼衝她吼道。
就在這時,大門被推開了。
裴晚棠和蘇星野走了進來。
看到一地的狼藉和劍拔弩張的我們,蘇星野立刻往裴晚棠身後縮了縮。
“怎麼了這是?好好的吵什麼?”
裴晚棠走過來,看著我。
“南洲,明霜已經跟你說了吧?”
她語氣平靜,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名額的事我已經敲定了。你明天去公司交接一下,把資料都給小野。”
我看著眼前這個和我流著相同血液的女人。
“裴晚棠,你知不知道我為了這個名額付出了多少?”
我指著自己的黑眼圈。
“你為了蘇星野的一個麵子,就可以隨便抹殺我的全部努力嗎?”
裴晚棠微微皺眉。
“南洲,你別把話說得那麼難聽。”
“小野現在正是關鍵時期,你這個做兄弟的,讓讓他怎麼了?”
“而且你們老板也同意了,你現在鬧也沒有用。”
蘇星野從她身後探出頭,眼神閃躲著。
“阿洲,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這個名額是你的。”
他走過來,想要拍我的肩膀。
“如果我知道的話,我死也不會要的。晚棠姐也是為了我好,你別怪她。”
“要不,要不我明天就去推掉吧?”
他話音剛落,霍明霜一把將他拉了回去。
“你推什麼推?這事是晚棠辦的,輪得到他不同意嗎?”
霍明霜冷冷地看著我。
“裴南洲,我警告你,明天乖乖去辦交接。”
“要是你敢在公司鬧事,讓小野下不來台,別怪我不顧這麼多年的情分。”
我看著麵前這三個站在統一戰線的人。
一個是理直氣壯的女友,一個是偏心到底的姐姐,還有一個裝無辜的竊賊。
所有的委屈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卻突然化作了一片死寂。
我笑了。
“好。”
我點了點頭,聲音出奇的平靜。
“我讓。”
霍明霜和裴晚棠同時鬆了一口氣。
“這就對了嘛,早這麼懂事不就好了。”霍明霜伸手想摸我的頭。
我側身避開了。
“你們出去吧,我要收拾東西了。”
“你要搬出去?”裴晚棠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
“隨便走走,散散心。”
我轉過身,不再看她們。
“把門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