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幾天,房子裏安靜得像隻有我一個人在住。
她們真的兌現了那句“冷他幾天”。
四人小群裏,消息每天都在刷屏。
但沒有任何一條是發給我的。
【小野,那家法餐廳的蟹寶好吃嗎?】
這是裴晚棠發的消息。
下麵緊跟著蘇星野發來的九宮格美食照片。
【超級好吃!謝謝姐今天請客!】
霍明霜也跟著回複。
【怎麼隻謝你姐不謝我?接送你的司機不是我嗎?】
【也謝謝霍大司機啦~】
他們三個人在群裏聊得熱火朝天。
仿佛完全忘記了群裏還有第四個人。
我看著手機屏幕不斷彈出的消息提示音。
突然覺得有些反胃。
我點開群設置,直接開啟了消息免打擾。
周四下午,我正在公司整理季度報表。
裴晚棠的電話突然打了進來。
我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按了接聽。
“喂。”
“南洲,你在公司吧?”
裴晚棠的聲音聽起來很自然,好像前幾天的爭吵根本不存在。
“小野今天要去總部開會,把那份極其重要的評估報告落在我車上了。”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理所當然。
“我這邊實在走不開,你打個車,去我地下車庫把文件拿出來,給小野送過去。”
我的手懸在鍵盤上。
“我很忙。”
“什麼報表能有小野的會議重要?”裴晚棠語氣沉了下來。
“南洲,別在這個時候耍少爺脾氣。這關係到小野升職後的第一個大項目。”
“拿了就趕緊送過去,他在那邊等著呢。車鑰匙我讓前台給你了。”
沒等我拒絕,電話就被掛斷了。
我看著被掛斷的手機,忍不住想笑。
前年裴晚棠過生日,看中了一個絕版的限量手辦。
可賣家在隔壁市,要求必須當麵交易。
我二話沒說,下班後連夜開了三個小時的車。
在暴雨中幫她把那個手辦捧了回來。
她當時揉著我的頭發,說我是這世上最好的弟弟。
現在,她連一句請字都不願多說,隻為了給蘇星野送一份文件。
我起身拿了包,去前台拿了車鑰匙。
不是因為我原諒了她,而是我不想蘇星野因為工作失誤再跑來我麵前裝無辜。
打車到了裴晚棠的車庫。
我在副駕駛的座椅上找到了那份文件。
旁邊還放著一杯已經喝了一半的冰搖紅茶。
吸管上咬扁的痕跡,和蘇星野平時喝水的習慣一模一樣。
我拿起文件,打車去了她們說的總部大樓。
剛走到一樓大堂的咖啡廳,我就停住了腳步。
落地窗旁最顯眼的卡座上,坐著三個人。
裴晚棠穿著筆挺的職業套裝,正低頭給蘇星野切一塊黑森林蛋糕。
霍明霜坐在蘇星野對麵,手裏拿著一疊資料,正在跟他講解什麼。
蘇星野單手托腮,笑得像個陽光燦爛的大學生。
說好走不開的裴晚棠。
說在跟進大客戶的霍明霜。
此刻都在這裏,陪著她們最在意的男孩度過下午茶時光。
唯獨我,像個灰頭土臉的跑腿小哥,拿著一份文件站在門外。
我走進去,將文件扔在他們的桌子上。
啪的一聲輕響。
三個人同時抬起頭。
蘇星野愣了一下,立刻站起來。
“阿洲,你來啦!辛苦你跑一趟了哥們。”
他伸手想攬我的肩,被我避開。
裴晚棠臉色有些不自然。
“文件送到了就回去吧,一會我們還有事。”
她沒有解釋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裏。
似乎覺得完全沒有必要向我解釋。
霍明霜端起黑咖喝了一口,皺著眉看我。
“你這穿的什麼衣服?灰撲撲的,出門也不知道打理一下自己。”
她上下打量著我那套普通的職業裝。
“小野今天開會穿得這麼正式,你跟他站在一起像個助理一樣。”
我看著她那張挑剔的臉。
以前她最喜歡我穿這種素色的衣服,說顯得幹淨清爽。
現在她眼裏隻看得到蘇星野那身男裝高定。
“既然文件送到了,那我走了。”
我一秒鐘都不想多待,轉身就走。
“站住。”霍明霜突然叫住我。
“既然來了,順便去隔壁街幫小野買杯生椰拿鐵。”
她理所當然地指了指門外。
“他剛才說想喝,那家店不送外賣,你跑一趟。”
我轉過身,看著她。
“我憑什麼要去?”
霍明霜眉頭皺得更深了。
“裴南洲,你還有完沒完了?讓你順手帶杯咖啡怎麼了?”
她語氣裏滿是壓抑的怒火。
“你非要因為一個破生日,冷著臉把大家搞得都不痛快是不是?”
裴晚棠也跟著歎氣。
“南洲,你這兩天確實過分了。不理人就算了,現在連這點小忙都不肯幫?”
“小野平時對你多好,你就不覺得心虛嗎?”
我看著她們,突然覺得胃裏翻湧得厲害。
“我對她不夠好嗎?”
我盯著裴晚棠。
“你前年惹事被人找麻煩,是誰去給你平的事?”
我又轉頭看向霍明霜。
“你剛創業拉不到投資,是誰拿自己的房子去給你做的抵押?”
“現在你們讓我去給他買咖啡?”
霍明霜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提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幹什麼?”
她站起身,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厭煩。
“不買就不買,你趕緊走,別在這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