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名額被搶走後的第二天,我沒有去公司。
我直接在網上提交了離職申請。
沒有交接,沒有告別,我將所有與蘇星野相關的資料統統扔進了碎紙機。
我要離開,但我絕對不會給他們做墊腳石。
周三的深夜,暴雨傾盆。
我胃痛得像是有成千上萬根針在裏麵紮。
之前的胃出血留下了病根,這幾天又沒日沒夜地氣急攻心,終究是沒扛住。
我在床上蜷縮成一團,冷汗浸透了睡衣。
痛到意識模糊時,我摸到手機,撥通了霍明霜的電話。
第一遍,無人接聽。
第二遍,直接被掛斷。
直到第三遍,電話才被接起,背景裏全是嘈雜的雨聲和焦急的呼喊聲。
“又怎麼了?”
霍明霜的聲音裏透著極度的不耐煩。
“你不知道外麵在下暴雨嗎?給我打什麼奪命連環call?”
“明霜......我胃痛......”
我咬著牙,每個字都說得很艱難。
“可能......是急性闌尾炎......你能不能回來帶我去醫院......”
電話那邊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一聲冷笑。
“裴南洲,你現在裝病的手段越來越低級了是吧?”
霍明霜的聲音冷得像冰。
“你知道我現在在幹嘛嗎?小野的布偶貓跑丟了,他現在在雨裏找得快急瘋了!”
“晚棠已經調了物業的監控,我們都在小區花園裏找貓。”
“你這個時候打電話來跟我說你胃痛?你是想跟一隻貓爭寵嗎?”
我痛得快要握不住手機。
“我沒騙你......真的很痛......”
“行了!”
霍明霜厲聲打斷我。
“你要是真痛就自己吃兩粒布洛芬,或者打120!”
“小野淋了半個小時的雨,現在渾身發抖還在找,你能不能懂點事?別在這個時候來添亂了!”
沒等我再說一句話,電話被重重掛斷。
嘟嘟的盲音在空蕩的房間裏顯得格外刺耳。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天花板。
貓丟了,她們可以全員出動,在暴雨裏急得團團轉。
而我可能快死了,她們卻覺得我在爭寵。
我撐著最後一口氣,打通了急救電話。
在醫院的急診室裏,醫生拿著化驗單,臉色很嚴肅。
“急性胃穿孔,必須馬上安排手術。家屬呢?”
“沒有家屬。”
我臉色慘白,虛弱地回答。
“我自己可以簽字嗎?”
醫生歎了口氣,把知情同意書遞給我。
我握著筆,一筆一劃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冰冷的麻藥推進血管的那一刻,我終於感覺不到痛了。
在醫院躺了三天,手機安靜得像是一塊廢鐵。
霍明霜沒有打過一個電話。
裴晚棠也沒有發過一條消息。
她們連我究竟是不是真的病了,都不屑於去確認一下。
周六下午,我拖著還沒痊愈的身體,回到了那個住了八年的房子。
推開門,裏麵充斥著烤肉的香氣和歡聲笑語。
霍明霜、裴晚棠,還有蘇星野,三個人正圍著茶幾吃烤肉。
一隻布偶貓乖巧地趴在蘇星野的腿上。
聽到開門聲,三個人同時看過來。
霍明霜看了一眼我蒼白的臉,眉頭下意識地皺了起來。
“這幾天你去哪了?玩失蹤是吧?”
她語氣裏沒有關心,隻有被打擾了興致的煩躁。
“小野的貓找到了,我們在慶祝,你要不要過來吃點?”
裴晚棠也冷著臉。
“南洲,你這脾氣真得改改了。一不順心就離家出走,公司也不去。”
“你知不知道你突然離職,把小野的交接搞得一團糟?”
“趕緊過來給小野道個歉,這事就算翻篇了。”
我看著她們。
看著這個我曾經以為會永遠遮風擋雨的“家”。
突然覺得無比的可笑。
我沒有說話,徑直走進臥室。
打開衣櫃,將我那為數不多的衣物一件件裝進行李箱。
八年了,這個房子裏到處都是霍明霜的東西,真正屬於我的,連三個箱子都裝不滿。
我把霍明霜送給我的那些廉價的節日禮物,全部扔進了垃圾桶。
把裴晚棠給我的備用鑰匙,放在了床頭櫃上。
最後,我從包裏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分手協議。
上麵還有我放棄了我們共同創辦的那家公司所有股份的聲明。
我拉著三個行李箱走出來。
客廳裏的三個人都愣住了。
蘇星野站起來,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我。
“阿洲,你這是幹什麼呀?”
霍明霜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
“裴南洲,你又在鬧什麼幺蛾子?拿行李箱嚇唬誰呢?”
她大步走過來,想要奪過我的箱子。
“你今天要是敢跨出這個門,以後就永遠別回來!”
我避開她的手,將那份協議拍在她麵前的茶幾上。
“如你所願。”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霍明霜,我們分手了。”
“裴晚棠,以後你隻有蘇星野一個弟弟。”
我沒有給她們任何反應的時間,拉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