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醫院住了三天,醫生看我實在不願意通知家屬,勉強同意我出院。
“傷口還沒完全愈合,一定要按時回來換藥,千萬不能碰水。”
醫生叮囑了很久,眼神裏透著憐憫。
我道了謝,打車回到我和江清月同居的公寓。
推開門的那一刻,我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原本冷清的客廳裏,掛滿了彩帶和氣球。
餐桌上擺著豐盛的海鮮大餐,甚至還有一個精致的定製蛋糕。
蛋糕上寫著:祝我們家的小少爺星野,厄運退散。
屋裏有十幾個人。
除了江清月和我的兩個姐姐,還有她們圈子裏交好的幾個朋友。
聽到開門聲,所有人都轉過頭來看我。
原本熱鬧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江清月手裏正拿著一杯紅酒,看到我,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還知道回來?”
她語氣裏滿是理所當然的責備。
大姐陸知微坐在沙發上,冷冷地掃了我一眼。
“這幾天躲在哪?連個電話都不接,長本事了。”
二姐陸靜姝則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行了行了,回來就坐下吃飯,別板著個臉破壞氣氛。”
沒有一個人注意到,我穿著一件極不合時宜的寬大長袖。
沒有一個人發現,我右邊袖子下,鼓囊囊的紗布。
許星野從廚房走出來,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
他看到我,臉上立刻浮現出溫和的笑容。
“時淵哥,你終於回來了。”
“清月姐她們說你出去散心了,我還一直擔心你呢。”
他走過來想拍我的肩膀。
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
許星野的手僵在半空,眼眶瞬間就紅了。
“時淵哥,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那天在電梯裏,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太害怕了......”
江清月立刻走過來,將許星野護在身後,臉色陰沉地看著我。
“陸時淵,你夠了沒有?”
“星野好心跟你打招呼,你擺什麼譜?”
我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這個我愛了六年的女人。
她曾經對我也很好,隻是那種好,永遠排在許星野之後。
“我沒有生他的氣。”
我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驚訝。
“我隻是累了,想上去休息。”
我說完,繞過她們,走向樓梯。
身後傳來朋友們的竊竊私語。
“這也太掃興了吧。”
“就是,星野被嚇成那樣,大家辦個派對樂嗬樂嗬,他拉個臉給誰看。”
“江總,你這男朋友脾氣也太大了。”
江清月顯然覺得麵子掛不住。
她大步走過來,一把拉住我的左臂。
“你站住。”
“今天星野出院,大家高高興興的,你既然回來了,就去廚房把剩下的橙子切了端出來。”
“別讓大家覺得我江清月的男朋友,是個不懂禮貌的人。”
我看著她抓著我左臂的手。
如果是右臂,我現在恐怕已經疼得跪在地上了。
“我說了,我很累。”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廚房裏有刀,你想吃,自己去切。”
江清月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以前我從來沒有在朋友麵前下過她的麵子。
無論她提出什麼要求,我都會順從。
“陸時淵,你瘋了吧?”
大姐陸知微重重地放下手裏的酒杯,發出砰的一聲。
“陸時淵,你要是再這麼無理取鬧,就滾出去。”
我轉過頭,看著我血緣上的親姐姐。
“好。”
我輕聲應了一句,繼續往樓上走去。
留下一屋子錯愕的人。
回到房間,我鎖上門。
從床底拉出那個我當初搬進來時用的舊行李箱。
其實沒多少東西可裝。
這裏的家具、擺件,全都是江清月按著許星野的喜好布置的。
我自己的私人物品,少得可憐。
我隻拿走了證件、幾件常穿的衣服,還有這幾年的工作資料。
收拾好一切,也不過半個小時。
門外傳來江清月略顯煩躁的腳步聲。
她推了推門,發現反鎖了,用力敲了兩下。
“讓你切個橙子你要死要活的,給誰甩臉子?”
“你以為把門反鎖了我就拿你沒辦法了?”
“你今天在裏麵待著,一步也別出來!”
我隔著門板,聽著她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輕輕說了兩個字。
“我不。”
我不僅要出來,我還要走得遠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