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拖著兩個行李箱站在閨蜜阮荔家門口。
門剛拉開一條縫,三隻圓滾滾的英短就排著隊蹭過來,奶聲奶氣地叫。
空氣裏飄著淡淡的白茶味除臭珠香,混著點貓毛曬過太陽的軟味,半點兒腥臊氣都沒有。
阮荔叼著棒棒糖側身讓我進來,玄關處整整齊齊擺著寵物消毒濕巾、粘毛器和進門換的專用拖鞋。
我蹲下來,摸了摸小貓的腦袋,聽著呼嚕聲感覺人都被治愈了。
上輩子被麥可可那攤子事惡心的,我差點連貓都討厭了。
但其實我一點都不反感貓,我反感的是拿“愛貓”當幌子,把公共空間造得一塌糊塗,還綁架別人替她買單的人。
把行李箱靠在牆邊,我三言兩語把麥可可要在客廳開家庭寄養、我直接退租搬出來的事說了。
阮荔嘴裏的棒棒糖都差點掉下來:
“不是,在合租的客廳搞家庭寄養?她有營業執照嗎?動物檢疫證明呢?每隻貓入托前不查疫苗本、不做隔離觀察的?”
她蹲下身揉了揉貓腦袋,語氣帶著點不可思議:“正經做寄養的,光每日全屋消毒、分籠喂養、按時鏟砂換墊就得花兩三個小時。”
“可你那個前室友合租半年連公共垃圾都沒倒過一次,能伺候得了一群貓?”
我笑了笑沒說話。
麥可可那點心思我還不知道。
嘴上說“愛心創業給毛孩子一個家”,本質就是想空手套白狼,用公共客廳當免費場地,賺了錢全揣自己兜裏,出了事全推給別人。
客廳裏那堆廉價隔尿墊、散裝大袋貓砂,連個正經的環境消毒水都沒有,別說經營資質了,能保證貓不交叉生病都算她運氣好。
下午三點,我約了房東張姐在小區門口的奶茶店簽退租說明。
張姐拎著包過來,坐下第一句就是勸:
“小岑啊,我看了照片,不就是多放幾個貓籠子嗎?年輕人住一起互相遷就遷就,兩千塊押金呢,說不要就不要了?”
她語氣帶著點不以為然,覺得我小題大做。
我指尖摩挲著溫熱的紙杯壁,心裏泛起冷笑。
上一世快遞員被抓傷後,張姐被麥可可幾滴眼淚哄騙,轉頭就以“租客糾紛導致傷人”為由,把責任全扣在我頭上,押金扣光還催我趕緊搬走,生怕連累她的房子。
有些虧,吃一次就夠長記性了。
“張姐,我已經明確反對過,是她執意要做商業經營。”
我把打印好的退租說明推過去,上麵清清楚楚寫著“租客岑知予因公共區域經營分歧提前退租,押金自願放棄,退租後房屋內產生的所有衛生、安全及民事糾紛,均與岑知予無關”。“您簽個字就行,後續有任何事,您找實際經營人麥可可。”
張姐看我態度堅決,又低頭掃了兩遍說明,嘟囔了兩句“現在年輕人真較真”,還是提筆簽了字。
我把簽好的說明拍了高清照,原件收好,又當場給物業發了一份電子版存檔。
晚上吃完飯,我點開了屏蔽一下午的合租群。
消息已經刷了快兩百條。
林柚:“說真的,知予這次做得有點過了吧?多大點事啊,直接鬧到房東那裏,搞得大家都尷尬。”
麥可可:“對不起嘛大家,都是我的不好,要是我提前跟大家商量好就好了,我會努力打掃幹淨的,絕對不影響大家。”
林柚:“這怎麼能怪你!創業本來就難,是她太不近人情了。”
陶子琪:“哎呀都別說了,住一起互相體諒吧,可可也不容易。”
翻到最後,全是她們一唱一和的話,倒顯得我成了那個破壞和諧的惡人。
我直接點了消息免打擾,順便把完整的群聊截圖存進了雲盤加密相冊。
不爭論,不辯解,不陪她們演姐妹情深的戲碼。
爛人爛事,及時抽身就是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