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鼎寰資本亞太區最年輕的執行總裁。
平日我坐在CBD頂層的辦公室裏,手裏過的是動輒上百億的跨國風投大案,簽字的鋼筆一落,就是幾千萬美金的上下浮動。
因為忙得腳不沾地,和家裏打電話永遠隻有句“挺好的,先去開會了”。
直到國慶回老家參加發小的婚宴,我才知道自己在親戚口中活得有多水深火熱。
老媽憑著隻言片語,在朋友圈給我編了一套“柔弱可欺打工人劇本”:
住著10平米的地下室,天天熬夜掉頭發,被地中海老板指著鼻子罵,掙的那點窩囊費全拿去看了頸椎病。
別人都勸我早點回老家考編製,我隻抱著茶杯笑笑,懶得辯解。
日子嘛,我媽開心就夠了,能在她麵前當個需要被心疼的小女孩,也沒什麼不好。
我本打算將這柔弱人設一裝到底。
可一眾親戚見我家沒有男人,理直氣壯地想要“吃絕戶”,妄圖瓜分我家老宅的拆遷權益,將我媽逼得雙眼通紅。
看著他們那一副副貪婪刻薄的嘴臉,我收起溫和偽裝。
既然他們覺得沒兒子就活該被吃絕戶,任人拿捏。
那我就讓他們好好見識見識,資本圈裏能讓無數男人聞風喪膽的“活閻王”,到底是什麼做派。
……
國慶黃金周前夕,我剛結束一場連軸轉的亞太區高層並購會。
大老板直接把企劃書拍在我桌上。
“大型文旅度假村的開發項目,正好在你老家,國慶你順便去實地考察一下。”
我眉頭一皺,那句“老娘國慶要休假”在聽到地址後吞了回去。
還順便敲詐了一筆七位數獎金。
發小婚禮當天,我回到老家,穿著一套看不出牌子的純棉休閑裝,隨手把一對滿綠玻璃種翡翠鐲子塞進紅包,遞給林玥。
旁邊幾個親戚瞥了一眼,翻了個白眼。
“大城市打工挺辛苦吧?來喝喜酒就穿成這樣啊,那鐲子水頭看著也不咋地,地攤上買的吧?”
我脾氣很好地笑笑,沒計較。
林玥識貨,打開紅包倒吸一口涼氣,一把將我拉到角落。
“我的姑奶奶,這鐲子得一套房了吧!你現在到底幹嘛呢,哪像你媽說的連泡麵都吃不起?”
她絮絮叨叨說起我媽給我安排的人設,我聽得哭笑不得,隻讓她把禮物收好。
落座後,各路親戚瞬間圍了上來。
“寧寧啊,聽你媽說你還在跟人合租呢?實在不行回老家考個編吧。”
“就是,女孩子在外麵吃那麼多苦圖什麼,你看你大伯家的表姐,在縣城當老師多安穩。”
我捧著茶杯,特別乖巧地點頭。
“是啊,大城市物價太高了,前天買個煎餅果子加個蛋我都心疼了半天。”
一邊說一邊點開手機,給特助發了條消息:
【城南18億的地皮並購案,底線再壓5個點,不答應就換人。】
反正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正演得起勁,包廂門被推開了。
我的高中同學趙明軒西裝革履地走進來,瞬間成了全場焦點。
“哎呀,明軒回來了!聽說你海外留學回來,進了大廠拿百萬年薪呢?”
趙明軒扯了扯領帶,滿臉謙虛地擺手。
“嗨,也就一般,不過最近運氣好,跟著國內頂尖的風投機構鼎寰資本做個大項目,提前拿到點內幕消息。”
他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
“咱們村子這一片,馬上就要被劃進大型文旅度假村的拆遷改造區了,要發大財了!”
全場瞬間嘩然,親戚們的眼睛都亮了。
我卻皺了皺眉。
度假村改造項目還處於絕對保密階段。
這風聲是怎麼走漏的?
我在手機上飛快敲字:
【查一下集團內部,誰把度假村的保密項目漏給了一個叫趙明軒的外包人員,查出來,直接讓他滾蛋。】
消息剛發出去,趙明軒端著酒杯晃到了我麵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洗得發白的棉麻襯衫,假模假樣地歎了口氣。
“寧寧,聽說你混得不太如意?沒事,要是實在幹不下去了,把簡曆發我,我跟HR打個招呼,給你安排個前台幹幹。”
我鎖上手機屏幕,露出虛心求教的模樣:
“那就先謝謝老同學了。”
“不過明軒,度假村這麼大的項目,連市裏都沒正式發文呢,你怎麼連這種內部消息都知道得這麼清楚?太厲害了吧。”
聽到我的吹捧,趙明軒更得意了。
“我上麵有人,人家在飯局上隨便漏點風聲,就夠咱們吃一輩子了,這種跨國大資本的運作,跟你一個打工妹說了你也不懂。”
他晃了晃杯裏的紅酒:“總之,圈層不同,獲取的信息差自然天差地別。”
我強忍住嘴角的冷笑,對著他淡淡一笑。
“行啊,那以後‘鼎寰資本’那邊,就仰仗老同學多關照了。”
趙明軒哈哈大笑,心滿意足地端著酒杯轉身走向了另一桌。
酒席過半,我去洗手間補了個妝。
剛走回走廊拐角,就聽見安全通道裏傳來一陣吵鬧聲。
“桂蘭,你可別不知好歹!剛才明軒都說了,咱們這片馬上就要拆遷!”
“當初你男人死得早,非要生下寧寧這個賠錢貨,現在好了,你們家連個男人都沒有,這老宅的拆遷款,按村裏的規矩,就該歸我們兄弟幾個分!”
我頓住腳步。
是我大伯和幾個堂叔。
我媽被他們圍在中間,氣得渾身發抖。
“老宅是我跟寧寧她爸一磚一瓦蓋起來的,憑什麼分給你們!當初我們蓋這個房子,你們誰也不肯幫忙,現在有臉來要錢?”
“沒兒子就是絕戶!絕戶的財產就該歸宗族!你能怎麼著?”_x000b_大伯冷笑一聲,伸手就要去推搡我媽。_x000b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