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伯,有話好好說,別動手。”
我從陰影裏走出,一把攥住大伯那隻即將落在我媽肩膀上的手,將他推開半步。
大伯勃然大怒:“你個死丫頭片子反了天了!怎麼,在大城市待了幾年,連長輩都不放在眼裏了?”
幾個堂叔立刻圍了上來,一個個橫眉怒目,將我和我媽堵在逼仄的安全通道裏。
“寧寧,你大伯說得在理!你爸走得早,你們家連個男丁都沒有,按村裏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絕戶的家產就該歸宗族統一分配!”
二堂叔吐了口唾沫,理直氣壯地嚷嚷,“現在遇上度假村拆遷,這潑天的富貴,你們孤兒寡母守得住嗎?拿出來分給自家兄弟,那才是正道!”
我媽氣得眼淚直掉,死死護在我身前:
“你們做夢!那是我和寧寧她爸的血汗錢!”
我不急不惱,拍了拍我媽發抖的脊背,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目光冷冷地掃過這群吸血鬼。
“村裏規矩?行,那我就問問,現在是國家的法律大,還是你們這幾張嘴大。”
我撥通了一個號碼,還順手按了免提。
電話嘟了兩聲被接起:“王叔,我是寧寧,打擾您了,我是想問一下,咱們村老宅的產權歸屬,按理說是怎麼認定的?”
大伯在一旁聽著,發出一聲響亮的嗤笑:“打個電話有什麼用?王村長還能向著你個外嫁的丫頭片子?”
五分鐘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王村長滿頭大汗地擠進人群,一把將大伯扒拉開。
“你們幾個在這兒胡鬧什麼!”
王村長指著大伯的鼻子,氣喘籲籲,“老宅那片地的產權早就確權完畢了!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就在霍寧寧名下!誰敢在這節骨眼上亂來,我第一個報警抓他!”
大伯徹底懵了,瞪圓了渾濁的眼睛:“怎麼可能,她一個黃毛丫頭,什麼時候辦的手續?”
“人家前幾年辦手續的時候,你們還在牌桌上摸牌呢!”
王村長擦了把冷汗,語氣嚴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打的什麼算盤,趕緊散了!”
大伯臉色鐵青:“行,霍寧寧,你真行!你以為買通了村長就萬事大吉了?我現在就去鎮上告狀,我倒要看看鎮裏管不管這不孝的官司!”
我看著他跳腳的模樣,隻覺得滑稽,輕飄飄地扔出一句:
“大伯,您盡管去。不過我好心提醒您一句,鎮國土所的劉所長,上周剛跟我吃過飯。”
這話一出,大伯不但沒被嚇住,反而笑出了眼淚:
“你?跟劉所長吃飯?哈哈哈!霍寧寧,你在大城市混了幾年,錢沒掙到幾個,吹牛的功夫倒是見長!”
幾個堂叔也跟著前仰後合,滿臉譏諷。
“就是,你一個底層打工妹,人家劉所長認識你是誰啊?”
“估計是在鎮上哪個大排檔端盤子的時候,隔著兩張桌子看過劉所長吧,就當自己跟人家吃過飯了,真是笑死人了!”_x000b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