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親見狀,快步衝過去擋在了她的麵前,臉上堆起客套的笑意:“哎呀張姐,這孩子跟家裏鬧別扭,在裏邊賭氣呢,讓她自己靜靜,咱們別過去打擾她。”
張阿姨眉頭緊緊皺起:“鬧歸鬧,她那心臟可不是小事,不能這麼睡在過道裏的,萬一出事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聽見這話,我忍不住鼻尖一酸。
從前在家裏,我不止一次心臟不舒服,胸悶喘不上氣,難受得渾身冒冷汗。
可每一回,父母都隻是叫我自己忍一忍,說我我心思太重整天就知道瞎琢磨,從未主動帶我去過醫院檢查。
張阿姨每次看到,都會握著我的手耐心的和我講解病症的注意事項,還會勸我的父母有空多帶我去看看。
父親聽到張阿姨這樣說,臉色當即沉了下來:“張姐,這是我們家的家務事,小孩子耍點小性子,過會兒就想開了,就不勞您操心了。”
一旁的溫浩也跟著搭腔,語氣滿是不以為然:“就是,張阿姨,我姐就愛來這套,裝裝樣子罷了,等鬧夠了自己就出來。”
張阿姨還想再勸兩句,可她終究隻是一個鄰居,再多說反倒是多管閑事。
她歎了口氣,隻能反複叮囑:“那你們可得多上點心,真要是有什麼不對勁一定要及時送醫院,心臟病可不是能硬抗的。”
張阿姨放下帶來的糕點,滿心不安地轉身離開。
大門關上的一瞬間,母親便小聲嘟囔起來:“真是的,過個國慶上門,淨說些晦氣話,別人家的事非要摻和一腳。”
沒有人因為張阿姨的提醒,去查看我的狀況。
他們始終篤定,我隻是在跟家裏置氣較勁,等熬不住自然就會服軟推門走進來。
張阿姨離開後,一家三口重新坐回了暖融融的客廳。
母親端起搪瓷水杯抿了一口熱水:“這一次絕不能順著她的性子來,要是這次妥協,往後她更不會聽家裏的話。”
父親靠在沙發上,指尖輕輕敲著扶手:“那就讓她在過道多待一會,好好磨磨她的銳氣。等她撐不住服軟,就得老老實實聽家裏安排。”
窩在沙發玩手機的溫浩嗤笑一聲,漫不經心地搭腔:“她就是吃硬不吃軟,和她好好說話她就蹬鼻子上臉,冷她一陣子自然就慫了。”
“實在不行,回頭就跟她公司那邊打招呼,給她找點麻煩,看她還敢跟家裏對著幹。”
母親心底還是稍稍有些不放心,隔兩個小時會拉開門縫往外看幾眼。
可看著我始終躺在那裏一動不動,她的耐心也徹底耗盡:“你要願意躺著那就躺著,有本事就在那裏躺一輩子。”
全家人都覺得多凍我一會兒,熬不過冷,我自然就會主動走回客廳低頭認錯。
沒有一個人願意走到我的麵前確認我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