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那一次我僥幸緩了過來。

但從那天起，在他們眼中，我身體難受全都是博同情的手段。

隻有江屹不一樣。

他蹲在我身前，擦去我額角的冷汗，一遍遍確認我的狀況。

可現在江屹不在這裏。

沒有人知道我的呼吸已經停止。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給趙磊牽線的媒婆突然上了門。

父親連忙將門打開，把媒婆請到了客廳坐下。

媒婆也不繞彎，開門見山道： “女方那邊托我帶話，三十萬彩禮，一分都不能往下少。達不到數，這門親事就直接免談，人家可女兒可不愁沒人娶。”

聽完這話，父母互相看了一眼，臉上露出為難神色。

母親搓了搓手，小心翼翼開口。 “大妹子， 你看能不能幫忙和對方商量一下，稍微往下勻一點？這數額實在是太高了我們一下子拿不出來呀。”

媒婆鄙夷的看了母親一眼： “你家知夏好歹也是大學畢業有正經工作，怎麼可能三十萬都拿不出來，實在不行給她說門親事，上次林村那位比她條件可差太多了，還拿了三十萬彩禮呢。”

母親長長歎了一口氣，抬手指了指玄關：“你也看見了，我不過就是給她安排一場相親，她就直接倒地耍脾氣，躲到過道那邊裝病，我們那還敢拿她換彩禮啊。”

媒婆皺起眉頭：“這就是你們家自己的事情了，反正對方說了，要是拿不出這個數，他們就打算另外找人談談了。”

說完，媒婆也沒再多留，簡單寒暄兩句便離開了。

房門關上，客廳裏麵陷入一陣沉默。

母親走到玄關門口，隔著門板放軟了語調，試著勸我：“知夏，這件事情我們可以好好商量，你別和我們賭氣了，我可以不給你安排相親，隻要你拿出三十萬來幫一下你弟弟，我就答應你和那個江屹的事情行不行？。”

過道裏麵沒有傳來半點回應。

見我始終一聲不吭，母親的耐心一點點耗盡，語氣徹底冷了下來： “你非要跟家裏對著幹是嗎？我們還不是為了你好！”

一旁的父親心裏隱隱冒出一絲不安。

他推開門，走到我的身邊，把手搭在了我的脖頸側麵。

可剛放上去，我的喉見便傳出一聲擠壓的氣音。

他頓時收回手，語氣帶著惱怒：“我好心過來看你一下，你還在這給我吐氣，今天我們誰都不會再管你，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裝到什麼時候。”

說完，他站起身，麵色難看的扭頭走回了客廳。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

屋外樓道傳來腳步聲。

是隔壁的張阿姨，手裏拎著兩盒過節的糕點，趁著國慶假期過來串門問好。

聽見敲門聲，父親起身開門。

張阿姨笑著剛要開口問好，卻瞅見了躺在玄關過道裏的我。

我靜靜的躺在那裏，舊衣服下漏出的手已經呈現了青紫色。

張阿姨做了一輩子廠醫，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就變了，抬腳就想往玄關這邊走：“老溫，知夏怎麼躺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