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親坐在沙發上,目光時不時瞟向玄關的方向。
過了片刻,他起身走到半掩的客廳門邊,朝這邊望了一眼。
我的身體依舊靠著牆壁,紋絲不動。
父親眉頭緊緊擰起:“溫知夏,鬧夠了沒有?”
我就站在他眼前,可他看不見我的魂魄。
我想告訴他,我不是在賭氣鬧脾氣。
我隻是再也起不來了。
等了幾秒見我沒有半點反應,父親冷哼一聲,把門關得更嚴實了些。
“還挺能扛。”
客廳裏傳來母親的聲音:“她起來了?”
“沒有,還在跟我們置氣。”
“那就讓她凍一會兒。她性子一向倔,不吃點苦頭是不會低頭的。”
聽著這話,我隻覺得滿心荒謬。
在他們眼裏,我的心臟病從來算不上什麼大病。
他們隻在乎我為這個家的付出。
時間一點點過去,樓道鄰居關門的聲響斷斷續續,冷風順著門縫不停灌進來,玄關的溫度已經徹底降了下來。
母親走到門縫前,雙臂抱胸,冷冷的盯著我我看了許久。
“溫知夏,別以為躺在這兒就能逼我們妥協。我已經給你約了下一家了,明天跟我去見人,這個國慶必須把婚事定下來。”
“就你這個條件,有人肯娶你就該知足,別把自己看得多金貴。”
客廳茶幾上的手機忽然亮了。
來電顯示是江屹。
鈴聲一遍一遍響個不停。
父親盯著不停震動的手機,按下了接聽鍵:“喂。”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江屹焦灼的聲音:
“叔叔,知夏呢?昨晚開始就聯係不上她,是不是回家裏了?”
父親掃了一眼玄關方向,語氣平平淡淡:“回來了,人在家。”
“那她怎麼不接電話?她心臟一直不好,會不會出問題?” 江屹的聲音繃得很緊。
我爸冷嗤一聲:“能出什麼事,就是跟家裏鬧別扭,睡在玄關說什麼都不進門。”
電話那頭安靜幾秒:“叔叔,麻煩你把電話給知夏,我要跟她說兩句。”
我爸的語氣開始有些不好起來:“小夥子,上次你上門我們家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你家的條件我們家不接受,以後不要再聯係我女兒了。”
父親說完直接掛斷通話。
我媽忍不住在旁邊吐槽:“一個外人,管得倒是寬。”
溫浩靠在椅背上隨口譏諷:“早就被我姐拿捏慣了,她一捂胸口,所有人都得圍著她轉。”
我看著他們臉上的不滿,忽然想起我第一次帶江屹回家。
他拎著兩盒營養品,還特意買了母親愛吃的糕點。
可剛一落座,父親張口就盤問房子存款。
得知江屹隻是普通工薪家庭,母親當場就拉下臉。
“知夏身體不好,婚後可不能跟著你受苦,你們家有房子嗎?”
江屹正要開口,一旁的溫浩就陰陽怪氣地插嘴:“姐,找不到更好的,也別隨便將就一個。”
那時我心口驟然發悶,眼前一陣陣發黑,直接捂著胸口倒在了沙發邊。
江屹立刻蹲下身扶住我,急著找我的藥。
母親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別碰她,她又來這一套了。”
江屹滿臉不解。
父親坐在一旁,語氣平淡得如同閑聊家常:“每次一不順心就裝成這樣,緩會兒自己就好了,不用大驚小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