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特麼……演得也太賣力了吧?】
【為了騙捐,連命都不要了?拿著三十萬來受這份罪,圖什麼啊?】
忙完這最痛苦的一波午高峰訂單。
平台結算的彈窗跳了出來。
我沒避諱鏡頭,大大方方地亮出屏幕。
【今日午高峰結算:47.5元。】
我小心翼翼地把錢提現到零錢賬戶。
看著餘額變成了兩位數,忍不住對著鏡頭笑了笑。
“今天運氣真好。”
我用袖子擦了一把臉上的汗,低聲說:
“今天單子不重,沒超時。要是平時扣掉修車和充電的錢,忙活一上午連四十都不到。”
林記者看著我那被汗水泡得發白的臉,又看了看屏幕上刺眼的“47.5元”。
她張了張嘴,卻半個字都問不出來。
午高峰結束,城中村的街頭安靜了下來。
我推著電動車,停在了一家路邊的小賣部前。
老張在後麵看著,冷哼一聲:
“裝了一上午,這下原形畢露了吧?有三十萬墊底,中午怎麼也得下個館子吃頓好的。”
直播間的網友也盯著屏幕,等著看我怎麼揮霍。
我走到冰櫃前。
卻沒有拉開冰櫃門,而是指著旁邊塑料筐裏蓋著屜布的白麵饅頭。
“老板,拿一個饅頭,要昨天的。”
“昨天的便宜,兩塊五。”
我遞過去三塊錢硬幣。
接過那個冷硬得像石頭一樣的饅頭,找回五毛。
然後,我走到街心公園的免費直飲水台前。
擰開水龍頭,接了一口生水。
就著一口冷水,費力地咽下一口幹巴巴的涼饅頭。
鏡頭緩緩推近,給了那個饅頭一個特寫。
沒有榨菜,沒有老幹媽,甚至連一點溫度都沒有。
林記者終於忍不住了,她走下車,來到我麵前。
“江師傅,你午飯……就吃這個?”
我咽下饅頭,拍了拍胸口順氣,理所當然地點頭:
“碳水管飽,幹我們這行的,能吃飽就行了,不挑。”
林記者的眼神變了。
她盯著我背在身上那個磨得邊緣全部起毛,甚至用黑膠布纏了幾圈的破雙肩包。
“江師傅,如果不介意的話,能讓我看看你的包裏都裝了什麼嗎?”
老張在旁邊也湊了過來,眼神像鷹一樣盯著我的包。
“對,打開看看!誰知道你包裏是不是藏著好東西?”
我無所謂地聳聳肩。
拉開拉鏈,把包裏的東西一股腦倒在了長椅上。
沒有名牌錢包,沒有高檔香煙,沒有任何一件值錢的玩意兒。
隻有半板快要過期的去痛片。
一個裏麵的海綿都已經爛掉、縫了又縫的舊護膝。
一卷沾著點點血跡、纏了又不知道拆下來洗過多少次的舊繃帶。
還有一個擰壞了蓋子、用塑料袋包著的劣質大水壺。
長椅上這一堆破爛,在刺眼的陽光下顯得無比紮眼。
空氣突然安靜得可怕。
林記者深吸了一口氣,聲音竟然帶上了一絲不可察覺的顫抖。
“你的護膝……都這樣了,為什麼不換個新的?”
我把東西一樣樣重新塞回包裏。
“十塊錢一個呢。能湊合用就行,錢得攢著治腿,不能瞎花。”
直播間裏,那些瘋狂刷屏的惡評,突然出現了斷崖式的減少。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疑問。
【這……這是三十萬富翁的生活?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