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可我記得清楚,母親耳垂上那道淺淺的缺口,她說話時的語氣,還有她身上我熟悉的香味。
那個女人都對不上!
這些東西不會因為一場車禍就憑空消失。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再想辦法,房門忽然被敲響。
“阿晏,爸爸給你送點吃的,方便進來嗎?”
我起身打開門,父親端著一碗湯站在門口。
“看你這幾天一直沒什麼胃口,讓廚房給你燉了點湯。”
他把湯放到桌上,注意到桌子上的親子鑒定,卻又假裝沒看見,抬頭看向我。
“臉還疼不疼?”
我搖頭。
他在房間裏站了一會兒,才像是不經意地說道:
“你媽這兩天一直惦記你,知道你不肯認她,她心裏很難受,你也別鑽牛角尖。你看不清人的臉,但是可以相信我們啊。”
我沒有接話。
父親看著我,大概以為我聽進去了,起身拍了拍我的肩。
“好好想想。”
他滿意地離開。
房門關上,我臉上的表情淡了下來。
鑒定結果可以作假,送檢的頭發可以被調包,甚至連檢測機構都有可能被收買。
既然親子鑒定這條路被堵住了,那就換個方向查。
而想知道真相,最直接的辦法就是查父親。
我托人調出了他近來的資金流水。
晚上,電話打了過來。
“沈小姐,您查的東西有結果了。”
“沈振宏每個月都會給一家私人療養院轉一筆不菲的金額,那家療養院表麵上是醫療機構,實際上,專門接收那些‘不方便出現在公眾視野’的病人。我們順著查了下去,查到您母親薑婉舒的資料。”
我的手指驟然停住。
“隻是檔案上寫著有嚴重精神問題,探視權限也被嚴重限製了。”
電話掛斷後,我翻開那份資料,指尖一點點收緊。
我確定媽媽在那裏。
他們把她關進療養院,又找了一個冒牌貨頂著她的身份回到家裏。
我恨不得現在就衝去把媽媽帶出來。
可走到門口,我又硬生生停了下來。
不能衝動。
他把媽媽關在那裏,一定做了萬全準備,我也必須找人幫忙。
很快,我花錢找到人。
約定的那天晚上,我提前到了靜瀾療養院附近。
可時間到了,我卻遲遲沒等到人。
又過了十分鐘、二十分鐘……三個小時後,手機響了。
“沈小姐,不好意思,這單我們做不了,您另外找人吧。”
對方聲音急促,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再打過去,已經關機。
我又聯係了備用方案的接應人員,同樣無人接聽。
站在夜色裏,我心裏一陣發冷。
明明隻是一牆之隔,可現在,我隻能一個人離開。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客廳卻還亮著燈。
昏黃的燈光落在地板上,父親坐在沙發裏。
聽見開門聲,他抬起頭看向我。
“去哪了?”
我腳步微頓,壓下心裏的雜亂,淡淡應了一聲:
“出去散了散心。”
“散心?”
父親重複了一遍,笑了。
“沈晏,你覺得我什麼都不知道?”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一步步朝我走來。
“我還以為親子鑒定做出來,你就該死心了。”
他垂眼看著我,語氣裏再沒有之前虛假的耐心。
“沒想到,你還不肯放棄。”
“沈晏,我最後警告你一次,你再查下去,就永遠別想再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