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親避開我的追問,把我的質疑全部推到創傷性臉盲上,執意說那個女人就是母親。
最後,他以我剛出車禍需要靜養為由,強行替我辦了出院手續。
那個女人也跟著回了家。
一路上,她沒再說話,隻偶爾轉頭看我一眼。
回到家後,餐桌上已經擺滿了飯菜。
她坐在母親平時的位置上,夾了一些菜放進我碗裏。
“阿晏,多吃一點,你這幾天都瘦了。”
我看著碗裏的菜,沒有動筷。
她也沒在意,繼續說起我小時候的事。
她說我怕打雷,說我第一次上學,說我總喜歡抱著她的手臂睡覺。
我聽著,終於抬起頭。
“你說我怕打雷,那你還記得我第一次因為打雷跑去找你,是幾歲嗎?”
“還有我第一次上學,你說我哭得厲害,你記得我的老師嗎?”
她的神情明顯有些不自然。
我看著她,聲音一點點冷下來。
“這些細節我媽一直記得清楚,你說不出來嗎?”
她眼眶紅了起來。
“阿晏,我知道你現在認不出我的臉,可我真的是你媽媽……”
她越是這樣,我越覺得惡心。
我不知道她究竟從哪裏知道這些事,用這些被拚湊出來的回憶騙我。
但我很清楚,她不是我的母親。
父親皺眉道:
“這些事都過去多久了,你媽也受了傷,記不清很正常。”
他說著,大伯也在這時候開了口。
“對了,阿晏,你現在身體怎麼樣?醫生說還需要休養多久?”
話題轉得刻意,我抬頭看他。
他臉上帶著關切,眼底卻閃著精光。
“你這次傷得不輕,公司那邊不能一直沒人管,要不然先讓我們幫你打理一段時間?”
二姑立刻接話:“是啊,你身體最重要,公司的事交給我們自己人,你安心養病。”
我聽著他們一句接一句,心裏越來越冷。
公司最初靠的是母親的嫁妝和資源。
後來母親把公司交給我,是我一步步把它做到了今天。
這些年,項目、職位、分紅,沈家人沒做什麼,卻一樣都沒少。
我知道他們不滿足,但我沒想到剛出車禍,他們就已經迫不及待地伸手了。
我看著他們,直接道:
“你們是不是覺得,我現在看不清人的臉,就連公司也守不住了?”
餐桌上的聲音頓時停了。
大伯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冒牌母親連忙開口:
“家裏人都是關心你,你別想那麼多,聽媽的話就把公司先給親戚們管著。”
她說著,伸手想拍我的肩。
“夠了!”
我猛地站起來。
“你不是我媽,別再裝了。”
她臉色瞬間變白。
“阿晏,我知道你現在認不出我,可我真的是媽媽……”
我不想聽她說話,用力抓住她的頭發,死死盯著她的臉。
我想看清,我想戳破他們的謊言!
可我看不清。
我手上愈發用力,冒牌貨尖叫著掙紮起來。
父親猛地站起身,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臉上。
“啪!”
掌風襲來,我的臉偏向一邊,嘴角滲出血絲。
父親臉色鐵青,指著我怒道:“你到底怎麼回事!我看你車禍後真是瘋了,現在竟然敢對自己的母親動手,還有沒有一點教養!”
我捂著臉看了他幾秒,沒有再說話,轉身離開餐廳。
剛才拉扯的時候,我趁亂從那個女人頭上扯下了幾根頭發。
回到房間,我又取了自己的樣本。
他們既然咬死她是我媽,那我就自己去查,我要去做親子鑒定。
幾天後,親子鑒定報告送到了我手裏。
我拆開信封,看清結果的那一刻,指尖微微收緊。
報告顯示,兩人為生物學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