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寓大門關上,調查組一行人帶著那塊作為證物的加密硬盤離開。
屋子裏被翻得亂七八糟,書本散落一地,櫃子抽屜全部敞開。
我彎腰,默默把散落的物件一點點歸位。
第二天一早,敲門聲響起。
打開門,裴聿衡站在門外。
他眼下的黑眼圈很重,整個人看著比昨天在台上時憔悴了不少。
“我想跟你聊幾句。”他語氣平淡,看不出喜怒。
我側身讓他進來。
他在沙發上坐下,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硬盤已經送去做技術解析,聊天截圖、經費單據也全部交給調查組核驗。”
他抬眼看我,目光沉沉的:
“你真的沒有私下和外麵私企的人來往?”
我沒說話。
他抬眼看我,停了幾秒,像是在斟酌什麼,最後放緩了語氣:
“許泠,這裏沒有外人,要是你真做了錯事,現在主動坦白。”
“看在許硯老師的麵子上,我會盡量幫你周旋,從輕處置。”
我站在茶幾對麵,看著他的眼睛。
“我沒有扣過裴知夏的經費,也沒有偷偷拷貝、倒賣科研資料。那些事,一件都不是我幹的。”
裴聿衡眉頭緊鎖,幾番欲言又止,最後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起身離開了。
我走到窗邊,看著裴聿衡的車駛出園區,消失在路口盡頭。
剛進實驗室那陣子,到處都在傳我是走後門混進來的關係戶
每一次實驗室裏重要樣本的數據對不上,其他研究員都會一口咬定是我操作失誤弄壞的。
我從來都不辯解。
不知道從哪天起,這種事忽然就沒了。
沒人再指著我說三道四,樣本出了問題,大家該查流程查流程,該翻記錄翻記錄,再也沒人往我身上推。
直到後來裴聿衡專門來找我。
“許泠,以後再有這種事,不用忍著,來找我。”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隻要你自己問心無愧,我就信你。”
原來那些閑話突然消失,是他一個一個敲打過的。
可現在,同樣一個人,麵對一堆偽造出來的證據,他已經不再無條件站在我這邊。
就在這時,通訊設備震動了一下。
推送通知彈了出來,是裴知夏接受了媒體專訪。
鏡頭前,裴知夏頭發鬆鬆挽著,眼底紅紅的,整個人看上去憔悴又委屈。
“這一年做課題真的太難熬了,”她聲音哽咽,
“試劑不夠用,耗材要反複省著使。有時候為了湊錢買基礎材料,我下了班還要去打零工……”
“我伯父一直很照顧我,可有些事他也不知道,我不想讓他為難,隻能自己默默扛著。”
“可這次我是真的撐不住了。”
她對著鏡頭抹了抹眼角,又補了一句:
“我不怪許泠,我隻希望她能把這些年的事情說清楚。許硯教授的心血,不能就這麼被人糟蹋了。”
采訪視頻一放出來,直接引爆全網。
無數條惡毒的匿名私信瘋狂往我的通訊設備裏湧。
謾罵、詛咒、恐嚇一條接一條不停彈出,手機屏幕幾乎沒有機會暗下來。
我很清楚,隻靠嘴說,已經很難洗清自己的嫌疑。
我閉上眼,遠程接入實驗室監控服務器,把這三年檔案室、走廊、公寓樓道的錄像全部備份進本機加密存儲。_x000b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