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硯書推開人群,快步走了過來。
他是太師府獨子,也是與我自幼定親的未婚夫。
三個月前,他高中狀元,被皇帝欽點進了翰林院。
人群中立刻有人認出了他。
“是新科狀元裴硯書!”
“裴大人深得陛下器重,定是來治顧家大不敬之罪的!”
“顧小姐剛才連陛下都敢辱罵,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沈昭野翻身下馬,朝他拱了拱手。
“裴狀元,久仰。”
“陛下在送往邊關的書信中,曾數次稱讚你的文章,說你是難得的棟梁之材。”
裴硯書挺直脊背,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沈昭野側身指向顧明珠。
“顧小姐當街妄議兵權,還說當今聖上是個傀儡。”
“裴狀元既是天子門生,不妨勸她幾句。”
“免得她再說下去,連顧大人也保不住她。”
裴硯書和我自小青梅竹馬,為人最是剛正不阿。
正是憑著這一身正氣,一路考上了狀元,成了皇帝身邊最炙手可熱的言官。
今日這件事,他定會開口阻止。
可他卻徑直來到顧明珠身邊,將她護在身後:
“沈將軍好大的官威。”
“明珠不過說了幾句實話,你便縱容手下拿筆記她的罪狀。”
裴硯書冷哼一聲。
“你在邊關待了幾年,莫非真以為打了幾場勝仗,便能在京城隻手遮天?”
圍觀眾人頓時安靜下來。
沈昭野盯著他:“辱罵聖上,也是實話?”
“皇帝算個屁!”
裴硯書一甩衣袖,聲音響徹長街。
“若非顧伯父替他穩住京畿,他那個皇位能坐到今日?”
滿街嘩然,就連我也愣在原地。
“明珠願意看上你,是你的福氣。”
裴硯書擋在顧明珠麵前,絲毫不退。
“她連我這個新科狀元都未放在眼裏,卻肯讓你做她的夫君,你還想如何?”
顧明珠捂著嘴笑了。
她挽住裴硯書的手臂,故意靠在他肩頭。
“沈將軍,現在知道我有多搶手了吧?”
“硯書苦苦求了我這麼久,我都沒答應嫁他。”
“你若現在後悔還來得及。三日後帶著聘禮登門,我還能給你留幾分顏麵。”
沈昭野突然笑了。
“裴狀元的未婚妻,不是顧家二小姐嗎?”
裴硯書臉色一僵。
顧明珠搶先開口:“那個賤人也配?”
“不過是兩家長輩隨口說的婚約,硯書喜歡的人一直是我!”
我腦子嗡的一聲,愣在原地。
上輩子我被扔進勾欄不到半月,他便迎娶了顧明珠。
我一直以為是兩家婚約在身,是父親逼他娶了顧明珠。
原來他們早已暗通款曲,隻等我死後成全他們。
既然如此,這樁婚約我也沒必要再留著。
我扶著欄杆站起身,正要當眾退婚。
沉重的腳步聲突然從長街兩頭傳來。
披甲禁衛推開百姓,為首的禁軍統領按住刀柄,展開手中的名冊:
“顧明珠是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