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七點,顧硯舟打來電話。
“樂樂的校服短袖放哪兒了?”
我正在收拾行李,抽屜裏隻剩幾件自己的衣服。
“兒童房左邊第二格。”
“薑曼說沒有。”
“那你去家裏找。我沒帶走。”
他像是噎了一下,過了幾秒又說:“小滿的遊泳課幾點?予川今天要交什麼表?”
從前這些事都記在我的手機裏。顧硯舟隻負責在孩子出門時,誇一句“我家知遙最會安排”。
“遊泳課六點。表格在學校係統裏,監護人登錄就能看見。”
“密碼呢?”
“你自己設的。”
電話掛斷後,我又從客廳櫃子裏翻出一袋顧樂樂落下的畫筆。袋子下麵壓著一張賀卡,是去年兒童節他送我的。
歪歪扭扭寫著:許阿姨,你能一直陪我嗎?
那天他非要我把賀卡貼在冰箱上。後來薑曼來看孩子,顧小滿說媽媽見了會不高興,賀卡就被收進了櫃子。我找了它很久,沒想到一直在這裏。
我把畫筆裝進袋子,賀卡留在了原處。
中午,顧硯舟又發來語音:“學校說下期學費的繳費通知改發給我了。你至於弄得這麼難看?”
我回他:【孩子的學費該由監護人付。】
他很快打來電話。
“我又沒說不給。工作室這陣子資金緊,你以前都幫著墊,怎麼偏偏現在要算?”
“因為我不打算再墊了。”
“那薑曼房租呢?她說房東也找她了。”
“她是承租人。”
顧硯舟聲音沉下來:“她帶著三個孩子,手上又沒錢。你現在停掉,不就是逼她給你低頭?”
我看著桌上那疊轉賬記錄:“她沒錢交房租,上周卻還能往賭桌上轉六萬。你要幫她,自己轉。”
他沒再說話。
傍晚,薑曼發來消息,說顧樂樂鬧著要吃我做的雞蛋羹。
【你跟大人賭氣,別折騰孩子。】
我把蒸蛋的做法發給她,又把顧樂樂的過敏清單發了一遍。
五分鐘後,顧予川給我打來視頻。
他把畫舉到鏡頭前,山洞裏那兩個字已經被橡皮擦掉了,紙麵磨破了一小塊。
“行了吧?我都改了。你什麼時候回來?畫還沒裱呢。”
我說:“予川,以後這些事,你找爸爸。”
他皺眉:“你怎麼連這點忙都不幫?”
薑曼在旁邊接過手機:“別追著她問了。她氣消了自然會回來。”
顧予川嘟囔:“那她這次氣得也太久了。”
視頻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