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最後一件衣服放進行李箱。顧硯舟依舊沒在離婚協議上簽字,但我可以先搬走。
第三天,顧硯舟帶孩子回了家。
我約了搬家公司,隻搬自己的東西。客廳裏三個孩子的鞋排得整整齊齊,冰箱上貼著顧小滿新畫的值日表,最下麵寫著:周日許阿姨做披薩。
薑曼坐在沙發上,看著工人搬箱子,輕輕哼了一聲。
“出去住兩天也好。你們都冷靜冷靜,孩子總不能一直這麼折騰。”
顧小滿聽見“出去住”,從房間探出頭:“阿姨,你去哪兒?”
“我搬走。”
她看了看箱子,又看向顧硯舟。
顧硯舟正替顧樂樂找他的玩具車,頭也沒抬:“許阿姨去散散心。”
顧樂樂鬆了口氣:“那周日還做披薩嗎?”
“這周爸爸給你買。”顧硯舟說。
予川倚在門框上,擺出一副大人的口氣:“許阿姨,你差不多就回來吧。你不在,家裏可亂了。”
我把顧樂樂的畫筆遞給他:“這個你們昨天落在我車上了。”
予川接過去,沒道謝,隻問:“我的畫呢?你以前答應幫我裱。”
“畫在你媽媽那兒。”
他撇撇嘴:“你真記仇。”
搬家公司師傅來拿最後一箱書。顧硯舟這才走進臥室,看見空掉的衣櫃,臉色變了。
“你把東西全搬走了?”
“嗯。”
“要去住多久?”
“我租了房子。”
他盯著我,像在等我笑著說是玩笑。
“許知遙,”他壓低聲音,“學費我會交,薑曼的事我也會處理。你回來,我們好好聊。”
“協議就在餐桌抽屜裏。你看完再聯係我。”
薑曼抱著胳膊站在門口:“硯舟,讓她走。每次都慣著,往後還得了?”
顧硯舟沒理她,伸手要接我的行李箱。我握緊拉杆,側身出了門。
電梯下到一樓時,顧樂樂在樓上喊了一聲:“阿姨,你別忘了周日回來!”
顧小滿說:“爸爸都說了,她會回來的。”
門關上了,我沒聽見顧硯舟回答。
車開出小區,房產中介發來消息,說新住處已經打掃好,鑰匙放在前台。我回了句謝謝,又把顧硯舟家的門鎖密碼從備忘錄裏刪掉。
第二天上午,顧硯舟才打開餐桌抽屜。
後來他告訴我,那天他看見協議還放在裏麵,以為我終究舍不得這個家。我沒帶走冰箱上的舊照片,顧樂樂的賀卡也還在櫃子裏,他便覺得我總會回來。
他拿起手機,給我發消息,問我周日幾點回家。
那時我已經在新住處,窗簾還沒裝好,陽光照得滿屋通亮。
我給他回了六個字:
【周日我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