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停在薑曼租住的小區樓下,顧樂樂第一個解開安全帶。
“媽媽真在這兒?”
“在。”
他歡呼著跑進電梯。顧小滿緊隨其後,顧予川抱著那幅畫,走到門口才回頭看我。
“許阿姨,你在這兒等我們?”
“我送你們進去。”
薑曼開門時,臉上還敷著麵膜。看見三個孩子,她愣了兩秒,趕緊把麵膜扯下來。
“媽媽!”
顧樂樂撲過去,差點把她撞倒。
薑曼接住他,眼睛卻越過孩子看向我:“你怎麼帶他們來了?顧硯舟知道嗎?”
“知道。孩子們今天錄節目,說想見你。”
她聽到“錄節目”,立刻低頭整理頭發:“鏡頭沒跟來吧?”
顧小滿把畫塞進她手裏。
畫上他們一家五口站在一起。薑曼盯著自己的臉看了好一會兒,誇顧予川畫得漂亮,沒問那個山洞裏的人是誰。
顧予川得意地看向我:“我就說媽媽會喜歡。”
手機響了。顧硯舟問我怎麼還沒帶孩子回家。
我說:“都在薑曼這兒。”
“行,玩夠了你去接。樂樂的睡衣別忘拿,他認那一套。”
“今晚他們住這兒。”
那邊安靜了一瞬。
“許知遙,節目都錄完了,你還跟小孩較什麼勁?”
薑曼聽見了,連忙擺手:“我明天有事,哪有空帶三個——”
我把顧樂樂的藥和過敏清單放到玄關,把三個孩子的書包也提了進來。
“薑曼,明早八點半前送到學校。顧硯舟會過來幫你。”
顧小滿拉住我的袖子:“那你什麼時候來接?”
我看向她。下午在台上,她說我不會哭,被惡龍抓走也沒關係。
此刻她的眼睛有些紅。我蹲下替她拉好外套拉鏈,隻說:“爸爸會來。”
電梯門合上前,我聽見顧予川在屋裏喊:“太好了!我們以後是不是都能住媽媽這兒?”
沒人回答他。
到了樓下,我給學校發郵件:已經繳清的這學期費用照舊;下期繳費通知請直接發給監護人顧硯舟。我又給薑曼的房東轉去消息,下個月起,租金由承租人自行支付。
最後,我停掉了替薑曼償還賭債的定期轉賬。
顧硯舟的車就在這時衝進小區。他追到樓下,攔住我。
“差不多得了。孩子在節目裏說錯話,我替他們道歉。”
我把簽過字的協議遞給他。
“等你看完,我們再談。”
他低頭掃了一眼,笑意沒了。
“你拿離婚嚇我?”
“你可以先不簽。”
我繞過他往外走。他在身後喊:“明天樂樂醒了,肯定吵著找你!”
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