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盯著那句話,眼淚忽然掉下來。
媽媽碰到我的傷口,連忙放輕動作:
“疼是不是?媽輕一點。”
我搖頭,卻怎麼也止不住眼淚。
葉祁又問:
【明天有空嗎?】
我打了一個“有”。
剛發出去,裴敘的消息跳出來。
【明天兩點,老地方,別遲到】
那是前日和裴敘約好的攀岩,
這種活動,我總是應得最後快,去得最早。
要替裴敘買好咖啡,拿頭盔,守著他的外套,一等就是一下午。
這次,我回複:
【我不去了。】
裴敘很快打來電話:
“還在為晚上的事鬧?”
“不是,我有事。”
他沒問什麼事,隻說:
“你不來,我放在你那兒的東西怎麼辦?我明天要用。”
我看向角落,那裏有裴敘丟給我的攀岩裝備,
上周攀岩結束,他接到宋宜電話,丟下我就走,
我沒辦法,隻能把它們都帶回了家。
思索幾秒,我妥協道:
“我給你送過去。”
他語氣緩和了些:
“這不就行了?別想那麼多,早點睡。”
第二天,我到了俱樂部。
裴敘正坐在長椅上,仰頭看宋宜攀上岩壁。
她落地時,他笑著接住她,誇了句漂亮。
我望著那個高度,手指無意識蜷起來。
為了跟上裴敘,我曾偷偷來練過。
第一次被吊在半空,我嚇得一直哭,
下來時兩隻手磨破了皮,連筷子都拿不穩。
後來終於爬到頂,我把視頻發給他。
他隔天才回:
【就這?宋宜第一次就能上去。】
那段視頻,我再沒點開過。
手機卻留著沒刪,
教練在視頻最後誇我,說我怕成這樣還能爬上去,已經很厲害了。
我舍不得刪那句話。
“淩雨,你也試試?”
宋宜看到了我,走過來拉我。
“不用了,我腿疼。”我搖頭道。
“昨天摔的?還沒好啊。”
裴敘聞言,瞟了我的膝蓋一眼:
“昨天怎麼不說?”
我笑得譏諷:
“說了,不就成苦肉計了?”
裴敘聞言眉頭一皺:
“昨天喝多亂說的, 就你當真了。”
說著,他彎下腰,手伸向我的膝蓋。
可一旁的宋宜突然“嘶”了一聲。
裴敘立刻直起身子,朝她走去:
“手怎麼了?”
“剛才蹭了一下,小傷。”
宋宜掌心擦紅了一塊,擰瓶蓋時碰到了傷口。
裴敘迅速去前台拿了藥,給宋宜擦拭完,又替她擰了瓶蓋,
看他體貼入微的樣子,
我挪了挪小腿,腦中卻想到葉祁,
他看到傷,也會像裴敘這樣無微不至得關心我嗎?
裴敘察覺到我的視線,與我對上目光:
“看什麼?”
“你的傷已經處理過了,不用我再看了吧?”
我輕笑一聲:
“恩,不用你來看。”
宋宜挽住裴敘的手臂,語氣嗔怪:
“你別這樣,淩雨又要難過了。”
裴敘沒抽手,聲音淡漠:
“不這樣,她又要多想,是為她好。”
裴敘似是想起什麼,又衝我開口:
“你那篇文章,刪了吧。”
“傳到圈裏,對你我影響都不好,”
他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
我卻搖頭,果斷拒絕:
“不刪。”
“裴敘你放心,文章和你沒關係。”
宋宜將裴敘挽得更緊,假意為我求情道:
“阿敘算了,她暗戀你這麼久,寫這些也付出了心血,哪舍得刪。”
“就是你這耳釘太顯眼了,熟人一看就知道寫的是你。”
裴敘抬手,將耳釘摘了下來,不屑道:
“因為這個?”
他看向我,手一拋,耳釘掉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現在呢,還喜歡嗎?”
我怔在原地。
這耳釘,其實不是與他初見的那顆。
原來的早就丟了,這顆是我照著葉祁戴過的樣子,跑了許多店才找到的。
送給他時,他隨手戴上,還問我好不好看。
我說好看。
他便輕笑出聲:
“這就高興了,真好哄。”
我一瘸一拐朝垃圾桶走去,
垃圾桶裏有喝剩的飲料,耳釘掉在最底下。
膝蓋一彎,傷口疼得我直冒冷汗。
可我還是將它撿了出來。
頭頂傳來一聲嗤笑:
“敘哥不要的垃圾,她都當寶貝。”
裴敘卻沒跟著嘲笑我,
而是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拉起來,聲音裏帶了火:
“溫淩雨,臟不臟啊?”
我沒理他,拿紙一點點擦拭耳釘。
裴敘見狀更那惱火,伸手來搶,卻被我躲開:
他的手頓住,半晌,冷聲道:
“隨你。”
我去洗手間洗了很久。
出來時,裴敘正背對著門打電話。
“媽,你別亂說,我跟她不可能。”
“不是她不好,我喜歡能跟我玩到一起的,溫淩雨這樣的,玩什麼都怕,我看著累。”
我站在門後,思緒飄忽。
這五年,我已經很少在他麵前說怕了。
坐他的車,哪怕心跳快得喘不上氣,我也隻是偷偷攥住安全帶。
下車後躲起來吐,吐完漱口,再若無其事地回去找他。
原來做了這麼多,還是不夠,
不夠他頂著葉祁的臉,彌補我夢寐以求的愛意。
就在這時,手機振了一下,宛若救星帶我脫困。
是葉祁的電話:
“我忙完了,你在哪兒?我去接你。”
我報了地址,聲音有些哽:
“我在門口等你。”
“淩雨,等我,我馬上到。”
葉祁似是有所絕,聲音帶了一絲寬慰和迫切。
掛斷電話,我轉身往外走。
裴敘那邊也早就打完電話,
似是聽到了我的話,走過來抓住我的手腕:
“誰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