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人走得很快,
黑色外套,身形清瘦,連低頭看手機時微微側過的臉,都像極了葉祁。
我追到電梯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角:
“葉祁。”
他回過頭,是張陌生的臉。
“你認錯人了吧?”
我怔怔地鬆開手,低聲說了句對不起。
電梯門合上,映出我狼狽的臉。
葉祁是我家以前司機的兒子。
十五歲那年,他拿著全市第一的成績單,跟父親來我家借學費。
我躲在樓梯後偷看他。
他穿一身黑,耳垂上有枚小小的黑色耳釘,那張臉很好看,也很冷淡。
我卻莫名心動。
後來,他常來替我補課。
我會故意算錯最後一道題,想讓他多留一會兒。
可媽媽卻看出我的心思,提醒我:
“小祁家和我們家不一樣,你別總纏著人家,讓他為難。”
從那以後,我連喜歡都不敢表現出來。
十八歲那年,葉祁一家突然消失了。
父親說葉叔叔辭了職,板著臉不許我問。
葉祁的號碼成了空號,所有消息都石沉大海。
我一直想,是不是我藏得還不夠好。
讓他覺得困擾了。
在那之後的兩年,我在一場飯局上認識了裴敘。
他推門進來,也是一身黑,耳垂上戴著枚黑色耳釘,
那張臉,和葉祁出奇的相似。
我失神看了太久,裴敘便笑著問:
“妹妹,看什麼呢?”
在那之後,我纏上了他。
可裴敘說我太乖,不想帶我玩。
我就努力學他的愛好。
賽車、蹦極、滑雪、跳傘......全是極限運動。
最開始,我坐裴敘的車,吐了五六次,還被他的朋友笑話。
是裴敘替我擦掉嘴角的殘渣,無奈道:
“麻煩死了,下回在終點等我。”
我一次次勸自己,再做好一點,再討人喜歡一點。
這樣,至少還能留下,親眼看著那張酷似葉祁的臉。
手機響起來,打斷了我的回憶。
是裴敘:
“車到門口了,你人呢?”
我扶著牆,輕聲答:
“馬上。”
他似乎還要說什麼,宋宜的聲音先傳過來:
“阿敘,輪到你喝了,不許賴。”
電話掛斷了。
我走到樓下,司機看見我,皺了皺眉:
“姑娘,你腿流血了。”
我低頭,才發現撞上茶幾的地方破了,血沿著小腿往下淌。
剛才跑得太急,竟一直沒覺得疼。
我用紙巾按住傷口,手機卻再次震動。
宋宜在群裏發了張照片。
她坐在裴敘旁邊,兩人舉著酒杯,裴敘的另一隻手護在她椅背上。
膝蓋疼,胃也疼,紙巾濕透了,我卻找不到第二張。
以前碰到這種時候,我總要告訴裴敘。
他不回,我也會把手機攥在手裏,等到睡著。
這次,我隻是把屏幕按滅。
到家時,媽媽還沒睡,見我這樣,急忙拿來藥箱。
“怎麼又把自己弄傷了?”
我沒答,低頭看她替我擦血。
她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葉祁回國了,今晚來家裏看你爸,還問你去哪兒了。”
我猛地抬頭。
媽媽笑得意味深長,拍拍我:
“小祁現在可有出息了,是港城晟遠資本的創始人。”
“你爸當年還......”
媽媽話語一頓,搖搖頭,把一張紙條遞過來:
“這是小祁給你留的號碼。”
我愣愣得接過,沒心思追究媽媽的欲言又止,
隻顫抖地拿出手機,輸入那串數字。
好友申請剛發過去,便通過了。
緊接著,他發來一句:
【溫淩雨,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