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火舌 舔上藥箱,裏頭的藥材發出焦苦味。
守在門邊的侍衛拔刀圍住我。
趙星棠捂著肚子,哭聲蓋過滿殿人聲。
“她拿那張脈案混淆視聽,殿下,快殺了她!”
我抬腳踩滅箱角的火,把那張白布抽了出來。
白布已經燒去半邊,剩下的字仍能辨認。
梁景明伸手接過。
“星棠,她方才救了你。”
“誰知她是不是提前給我下毒,再用藥丸裝好人?”
趙星棠說完,忽然咳出一口黑血。
皇後退了半步。
院判連忙跪到床邊探脈。
“太子妃體內毒性加重,催生藥壓不住了。”
我拿出一隻青瓷瓶。
“把她身上的金簪、玉佩、香囊全取下來。”
趙星棠死死護住腰間香囊。
“這是殿下送我的東西,誰也不許碰。”
“毒就在香囊裏。”
她抬頭看向梁景明。
“殿下,她在胡說。”
我從藥箱裏倒出一隻白瓷蝶。
蝶翼落在香囊上,轉眼便蜷縮起來。
殿內有人倒吸了口氣。
我掏出銀剪剪開香囊,裏麵除了香料,還有三枚細小的黑色種子。
“烏心藤的種子,遇熱成毒,配合安胎藥,能讓孕婦血脈鬆散。”
趙星棠往後縮。
“不是我的。”
“香囊貼身帶了三個月,不是你的,難道是太子的?”
梁景明伸手拿過種子。
趙星棠哭著搖頭。
“殿下,我不知情,定是有人栽贓。”
我掃過殿中眾人。
“下毒之人清楚太子妃的用藥,還能讓太醫院查不出毒源。”
院判跪在地上。
“神醫慎言,太醫院向來忠於皇室。”
“我沒有說是院判,你這老頭慌張什麼?”
院判抬頭,額頭冒出冷汗。
我走到藥爐邊,打開爐蓋。
裏麵煎著一劑黑褐色藥湯,表麵浮著幾片紅色花瓣。
“這不是太醫院開的藥。”
一名年輕醫官站出來。
“那是太子妃自己的安胎方。”
“誰改過方子?”
沒人回答。
梁景明看向趙星棠。
“這方子誰送來東宮的?”
她低頭,低聲:
“是侯府送來的。”
侯府兩個字落下,皇後的眉頭皺了起來。
我師父王守義曾教過我,烏心藤隻產在南疆。
八年前,趙星棠曾將一包南疆香粉送給我乳母。
那包香粉後來被她藏進了乳母的房裏,成了乳母偷盜侯府的罪證。
乳母被亂棍打死前,曾對我說過一句話。
“小姐,別信大小姐,她身邊那位嬤嬤,袖口繡著南疆蛇紋。”
我取出一枚小銅鏡,對著趙星棠身後的老嬤嬤照去。
鏡麵映出她袖口內側。
那裏繡著一條盤蛇,蛇眼用赤線縫成。
老嬤嬤轉身便跑。
侍衛追到門口,忽然有人從暗處射來一枚短箭。
短箭穿過老嬤嬤的喉嚨,她栽倒在台階上,手裏還攥著一張燒了一半的紙。
我俯身撿起紙片。
上麵隻剩一句話。
【待孩子落地,太子必須死。】
梁景明從我手裏奪過紙片,抬頭看向趙星棠。
“星棠,這作何解釋?”
她捂著肚子,哭喊聲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