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內侍的手還沒碰到我,梁景明已經抬臂擋住了他們。
“慢著。”
皇後沉下聲音:
“太子,你要為了一個郎中違抗本宮?”
“兒臣不敢,她若有罪,等太子妃脫險後再審不遲。”
梁景明伸手接過趙星棠手裏的藥丸。
“星棠,服藥。”
趙星棠縮在床角,哭得肩膀發抖。
“殿下,她連身份都不肯說,誰知這藥裏有沒有別的東西?”
“既然怕她下毒,叫人驗藥。”
皇後命醫官上前。
一名白發太醫將藥丸切開,用銀針蘸取藥粉。
銀針沒有變色。
無毒。
他又將藥粉放入清水,水麵浮起一層白沫。
“藥性猛烈,臣無法判定是否傷身。”
我伸手拿回藥丸。
“這是催生護脈丸,藥力隻持續半個時辰,錯過便沒有第二顆。”
“你說沒有便沒有?”
趙星棠忍痛抬頭。
“殿下,她分明是想拿我的性命換名聲。”
這句話讓殿內的人都轉向我。
太醫院院判跪下。
“殿下,民間藥方沒有經過查驗,不可貿然使用。”
我看向他。
“你們太醫院若有更好的方子,我也不用來了。”
院判老臉一紅,垂首不語。
皇後冷聲道:
“既不能證明她能救人,那便把她拖出去杖斃。”
梁景明握緊藥丸,手背青筋浮起。
“不可啊,母後,她死了誰來救星棠,再說,她是奉旨入宮。”
“本宮不能讓來曆不明的人拿她試藥。”
趙星棠突然抓住梁景明的衣袖,哭聲尖利。
“殿下,我不想死。”
我取出三根銀針,分別刺入她的合穀、足三裏和三陰 交。
出血速度馬上減緩。
產婆看得發愣。
“太子妃的血停了。”
“隻是針法壓住了毒性。”
我將藥丸遞給梁景明。
“再拖一盞茶,針也壓不住。”
趙星棠緊咬牙關,額角青筋跳起。
“殿下,我要你親自喂我。”
梁景明端著藥丸坐到床邊。
她靠進他懷裏,張口吞下藥丸。
藥力發作得很快。
原本紊亂的脈搏穩住,孩子的掙動也有了規律。
我讓產婆重新檢查胎位。
“孩子的頭已經下來了。”
皇後盯著我:
“若她和孩子平安,本宮饒你一命。”
“若她死了呢?”
“你陪葬。”
我收起銀針。
“那便請皇後娘娘記住這句話。”
梁景明看了我一眼。
“你到底是誰?”
“救人之前,我隻是一名郎中。”
“救人之後呢?”
我將一塊染血的白布遞給他。
“殿下自己看。”
白布上寫著八年前的脈案。
十四歲少年,蛇毒入脈,四肢麻痹,喉頭腫脹。
【救治方法:以百毒之血入藥,連服六個時辰。】
梁景明的手指停在最後一行。
那行字下方,有一個歪斜的墨印。
是我的乳名,阿綰。
他抬頭盯住我。
“這份脈案從何處得來?”
趙星棠突然伸手,將桌上的燭台掀向我。
燭油潑在藥箱上,火苗沿著箱角竄起。
她厲聲高喊:
“救命,這個婦人是刺客,她要燒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