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關掉共享提醒的那天晚上,沒人發現。
裴敘川回來後,先打了個電話。
“設備那邊定了嗎?”
溫栩寧的聲音從聽筒裏漫出來。
“定了,就是有幾段音頻底噪太重,我折騰半天也沒弄好。”
哥哥安慰她:“第一次負責這麼大的活動,已經很不錯了。”
溫栩寧笑了一聲。
“還好有敘川陪我,不然我今天肯定會慌。”
他們聊了很久。
沒有人問我是否去走了路線,也沒有人記得裴敘川答應過會很快回來。
什麼東西被放到我手邊,塑料殼碰了一下桌麵。
“秋秋,這個你順手處理一下。”
“什麼?”
“栩寧明天要用的朗讀音頻。有幾段底噪重,你幫她降一下。”
裴敘川說得隨意,像在讓我遞一杯水。
“活動流程也順一遍。文字稿已經放進你的工作目錄了。”
我摸到U盤,卻沒有拿起來。
“誰答應幫她了?”
裴敘川似乎沒想到我會問。
“你以前不都幫她處理嗎?”
“以前我沒說不願意。現在說了。”
電話那頭,溫栩寧輕聲道:“要是秋秋不方便就算了,我自己慢慢弄。”
“你明天就要上台,哪還有時間慢慢弄?”
裴敘川對她的語氣立刻軟下來。
隨後,他重新對我說:“不會占用你太久。你做得熟,一兩個小時就能處理完。”
我把U盤推了回去。
“不做。”
客廳安靜下來。
溫栩寧遲疑著開口:“秋秋,這個活動本來也是為了給你賠罪。我隻是想把它做好一點。”
“賠罪是你的事。”
哥哥把筷子放下。
“不就是你平時做慣的東西嗎?插上電腦,弄一會兒就行了。”
“對你們是弄一會兒,對我是一晚上的工作。”
溫栩寧連忙勸道:“別因為我吵架。我自己試試。”
“你別急。”
裴敘川安撫完她,又壓低聲音對我說:“她忙了這麼久,你幫她收個尾怎麼了?”
“不。”
“秋秋——”
“我說,不做。”
哥哥猛地站起來。
“沈硯秋,你別忘了平時是誰照顧你!”
“我沒忘。”
我握住盲杖。
"可你們那些文件,哪一次不是我熬夜替你們做完的?”"
"你們是不是覺得,把文件放進我的目錄,就算跟我商量過了?"
沒人回答。
我回到房間,打開電腦。
讀屏軟件依次報出共享文件夾裏的內容。
十七段音頻,三份文字稿,一張活動流程表。
全在我的工作目錄裏,時間戳是下午三點。
裴敘川出門之前就放好了。
他不是來問我的,隻是來通知我開工。
我給溫栩寧發去一條語音。
“文件收到了,不做。流程表在共享文件夾裏,你自己處理。”
發送成功後,我關掉電腦。
門外很快傳來裴敘川的聲音。
“秋秋,開門。”
我沒有回應。
“栩寧第一次做這種活動。你明明能幫,為什麼非要讓她難堪?”
冰櫃裏,我哭著拍了二十分鐘的門。
他覺得我隻是把玩笑當了真。
溫栩寧可能在台上出一點錯,卻成了不能承受的難堪。
“別為了這點小事鬧別扭。”
我戴上耳機,不再聽他。
這一次,我不替他們記截止時間,也不替他們收拾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