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午,林晚舟來了公司。
她沒去前台登記,跟著沈硯直接上了樓。前台姑娘追進電梯,一邊道歉一邊問她姓名,被沈硯攔下了。
我隔著玻璃看見這一幕,讓行政把訪客登記表送過去。
五分鐘後,沈硯推開我的門。
“晚舟是我帶來的,你讓前台追著她補登記,搞得她像來偷東西一樣。”
“訪客都要登記。”我說,“你昨天帶的客戶也登記了。”
“你明知道她不是普通訪客。”
“那她今天是什麼身份?”
沈硯張了張嘴。
林晚舟從他身後走出來,伸手:“程總,我是來交方案的。登記的事是我沒注意,別怪沈硯。”
她人很漂亮,說話也客氣。昨天朋友圈裏靠在沈硯肩上的人,此刻站得離他半步遠。
我跟她握了手。
“周五上午十點,三家公司一起路演。材料交給項目組就行。”
林晚舟笑意淡了些:“沈硯說,霧島這次比較急,我可以先跟您單獨聊聊想法。”
“時間一樣緊。”我說,“所以三家都隻有二十分鐘。”
沈硯看了我一眼:“見微,給我個麵子。”
我沒接這句話,打開電腦,把比選規則轉發到他郵箱。
他手機響了一聲。
“規則發你了。你是項目負責人,看看有沒有問題。”
林晚舟接過話:“不用為難沈硯,我按規則來。”
她走後,沈硯留在辦公室。
“你現在是不是連我都不信了?”
“內部方案是誰讓小周發給她的?”
他一愣:“是我。大家都在看同一份需求,又不是隻給她。”
“另外兩家收到的是公開版。”
“我不知道小周發錯了。”他說,“等會兒我讓她也發給那兩家,不就公平了?”
我看著他。
公開版寫明白了我們要做什麼;內部版寫著我們預計花多少錢、哪些門店先上貨,以及每一步怎麼定價。
給競標方看這些,等於把牌攤在桌上,請人照著出價。
“別發了。”我說,“那份材料我會處理。”
他揉了揉眉心:“見微,我是想把項目做好。晚舟回來連辦公室都沒租好,我幫她一把,有什麼不行?你當初不也幫過我?”
這話他說得很輕,卻把我問住了。
那年我替他還債,給他交學費,帶他進公司。他第一次談成生意,抱著電腦跑來找我,激動得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幫他,從沒後悔過。
“沈硯,你想幫她,可以。”我說,“但別讓我手下的人替你擔風險。”
他沉默了幾秒,轉身出去了。
下午,法務和信息部把資料拿來。
發送記錄很清楚:小周發給林晚舟的內部方案,是沈硯親自轉給她的。他不僅轉了文件,還附上一句:【按這個方向做,周五我幫你講。】
我讓法務核完合同,又安排項目組保留原定評審。
傍晚,林晚舟給我發來消息。
【程總,今天的事抱歉。沈硯是好心,我也沒想到會給您添麻煩。】
我回她:【周五帶好方案。】
她又發了一句:【其實他最怕的,就是你什麼事都按流程來。】
我盯著屏幕看了片刻,把手機放下。
晚上十點,小周給我發來一張截圖。
晚舟工作室新發布的預熱視頻裏,出現了霧島尚未公布的新品口號。
那是我們內部方案最後一頁的字。
周五還沒到,她已經拿著我們的東西,開始替自己宣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