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這人,眼光一向很好。
二十歲時,我用三萬塊買下一家快倒閉的小公司。
六年後,公司市值過百億。
二十七歲時,我又在會所裏看中了端酒的沈硯。
他年輕、漂亮,眼神幹淨。
唯一的問題,是身後跟著一個賭鬼父親和兩百萬債務。
我替他還債,送他讀書,教他穿西裝、談生意。
七年後,他從會所服務生變成沈總,也成了我的丈夫。
朋友都笑我養了一隻最漂亮的金絲雀。
我不在意。
籠子是我的,鳥也是我的。
直到沈硯的白月光回國。
她隻發了一條朋友圈。
【七年了,他還是會在我胃疼時,半夜送藥。】
照片裏,沈硯穿著我替他定製的西裝,腕上戴著我送的表。
她靠在他肩頭,笑得像個贏家。
我給沈硯打了三個電話。
他全部掛斷。
第四次,他終於發來一句:
【她剛回國,情緒不好,你別鬧。】
我盯著那三個字,笑出了聲。
我花七年時間,把一隻滿身泥的鳥養得羽翼豐滿。
如今故人勾勾手指,他就想飛。
可以。
但他大概忘了。
他的翅膀,也是我給的。
......
我把沈硯那條消息截了圖,發給自己。
然後給財務總監打電話。
淩晨一點,她接得很快:“程總?”
“今天是不是有一筆給‘晚舟工作室’的預付款?”
那邊安靜了兩秒。
“兩千萬,沈總說是霧島項目的品牌預付款,還沒走完審批。他讓我先備著錢。”
“先別動。按流程,把合同和報價發我。”
我掛了電話,換好衣服,去了公司。
棲野集團是我二十歲時買下的那家小公司的新名字。
沈硯如今是集團副總裁,管新消費業務。
給外麵的工作室合作機會,是他的職權。
可兩千萬,不是他一句話就能批走的。
我沒撤他的權限,也沒給他打第五個電話。
我倒想看看,他準備怎麼來跟我開這個口。
清晨七點,沈硯進了我的辦公室。
他眼下有點青,領口卻收拾得一絲不亂。
我看見他腕上的表,想起昨晚朋友圈那張照片。
他也看見了桌上的合同。
“你讓財務把款卡了?”他問。
“合同還沒簽,哪來的款?”
沈硯皺眉:“林晚舟的團隊很專業。這筆合作我談了快一個月,早跟你說過霧島要找外部團隊。”
“你說的是找團隊。沒說找她,更沒說報價兩千萬。”
“價格可以談。”
他拉開椅子坐下,“昨晚晚舟剛回來,胃病犯了,我送趟藥而已。
你給我打三個電話,至於嗎?”
“我打電話的時候,你在哪兒?”
“在她酒店樓下。”
“那你為什麼掛斷?”
他沒答。
過了一會兒,他說:“我怕你多想。”
我笑了:“你確實挺了解我。你要是接了,我最多問你什麼時候回來;
你一掛,我就會來查合同。”
他抬頭看我,臉色變了。
我把文件推過去。
晚舟工作室成立四個月,之前接過幾個小品牌的包裝設計,最大的一單,合同金額四十萬。
現在要接棲野兩千萬的項目,光預付款就得先付一半。
“作品我看了,不算差。”我說,“但這個報價,你總得給我一個說法。”
“霧島下個月發布,時間緊。”沈硯說,“晚舟願意帶團隊趕工。她知道你是我太太,還說會把價格往下壓。”
這句話我聽明白了。
她不僅知道項目的錢從哪兒來,也知道這筆錢最終要由誰點頭。
“讓她按正常流程參加比選。”我說,“另外兩家候選公司已經交了方案,評審安排在周五。”
沈硯靠回椅背:“你能不能別針對她?”
“我把她放進候選名單,叫針對?”
“她剛回國,手裏沒多少資源。我答應過幫她。”
“那是你的事。”
我拿筆點了點合同上的付款條款。
“這是公司的錢。”
他拿起合同,起身時椅子碰了下桌角。
“行。周五比就周五比。”
門關上後,我叫來霧島項目的負責人小周。
她翻開文件夾,神情有些為難:“程總,沈總上周讓我把內部方案給晚舟工作室,說方便她們做提案。”
“哪一版?”
“完整的那版。包括新品定位、首批門店和推廣預算。”
我伸手接文件,才發現自己掌心出了汗。
那份方案是我和團隊熬了四個月做出來的。霧島能不能順利上線,整個項目組都指著它。
“先別聲張。”我說,“把發送記錄留好。”
小周點頭要走,我又叫住她。
“評審照常辦。該通知的公司,一家也別漏。”
她愣了愣:“晚舟工作室也通知?”
“通知。”
既然沈硯說她有本事,我願意親眼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