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夫人走後,我抱著孩子追上管家:“那張簽收單,給我看看原件。”
他沒給,反倒壓低聲音:“夫人還在氣頭上,你非要讓她知道包也是你買的?”
“我沒買包。”
“快遞簽收寫的都是你的名字。難不成品牌店還替你撒謊?”
我想起剛才那些賓客的話,伸手去拿他的手機。
管家往後一讓,笑了。
“夫人,別鬧了,這個月生活費省著點花就行了。”
他走開時,唐梨把我拉進洗手間:
“你那簽名要是假的,就讓顧夫人去查,別光跟管家吵。”
“你那邊呢?”
“我沒事,緩過來了。”
她說得硬氣,手卻一直壓著小腹。
我問她是不是疼,她搖頭:
“明早醫院要複診,醫生也讓我別再拖了,可我現在連檢查費都沒湊齊。”
“我今天掙六十,先給你。”
“給我了,你女兒怎麼辦?讓她倆吃許願卡?”
她把滿滿還給我,還不忘捏一下我的臉:
“嘖,先把你自己喂飽,你倒下了,誰跟我一起吵架?”
我們去員工區領了兩份工作餐。
剛坐下,旁邊兩個賓客也端著杯子進來。
一個說:“就是她們吧?”
另一個聲音不小:“顧家那位,一晚上能刷四百萬,來這兒吃員工餐。”
“周家那個也絕,周競送跑車,她非說自己沒錢產檢。”
唐梨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跑車什麼顏色?我能挑嗎?”
那兩人愣了。
“你們這麼清楚,車停哪兒了?”
她繼續問,“開來給我看看。我正好拿去賣了交檢查費。”
她們端著杯子匆匆走了。
唐梨回頭衝我笑,笑完卻捂住嘴,跑去垃圾桶邊幹嘔。
我跟過去拍她的背。
她吐不出東西,腿一軟,靠在我身上。
“還嘴硬。”
“她們說我可以,別當著我孩子的麵說我不要他。”
我扶她坐下。
周夫人恰好過來,聽見了後半句:
“誰說你不要孩子了?我看你就是想周家多給你點錢,才一天到晚說沒收到。”
唐梨把工資單調出來:
“阿姨,您看,我這個月就拿了三千,不及格的評分還是您兒子的助理親手打的。”
周夫人掃了一眼,卻拿出另一張截圖:
【唐小姐本月購車款三百萬元,已支付。】
“助理說過,你愛拿小號收錢,一個賬戶隻有三千,能證明什麼?”
“那三百萬打到哪張卡了?您讓我看一眼。”
周夫人拿起手機,主持人卻來請她上台。
她把手機收好:“等儀式結束,我叫周競親自跟你算。”
我們跟到台下。
顧夫人正抱著我的大女兒拍三代合照。
女兒伸手扯她衣領上的珍珠,我趕緊掰開:
“別碰,弄壞了要賠。”
顧夫人皺眉:“這是她奶奶的東西,誰讓你賠?”
“上個月她蹭臟一隻抱枕,管家從我卡裏扣了八百。”
“抱枕?”
顧夫人扭頭叫管家。
他立刻拿出清洗單:
“夫人,是少奶奶堅持賠的。我說一家人不用算,她偏要把錢轉來。”
“我沒有,我問過你為什麼扣——”
“少奶奶。”
管家歎氣,“您是不是又記錯了?”
攝像機轉過來,主持人請顧夫人對鏡頭說話。
她抱著孩子站在燈下,做了簡單的演講。
我等她拍完了照,想拿出扣款消息上前,小女兒卻餓醒了,我隻好再去衝奶。
等我抱著孩子回來,顧夫人遞過兩罐新的。
我看著她。
她又冷下臉:“奶粉我買了,別讓我再看到你用我孫女來的健康來做文章!”
我點頭,把孩子靠在肩上。
她走了兩步,忽然停住:“那張簽收單的原件在哪?”
“管家說,在公司。”
“行,晚宴開場前,我讓他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