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度。
這個詞像是一根針。
輕輕紮進我正在枯萎的記憶裏。
我好像因為這個詞,妥協過無數次。
妥協了我們的紀念日。
妥協了我的生日。
妥協了我們本來就不多的二人世界。
“好,我穿。”
我推開她的手,站起身。
既然快要忘了,穿什麼又有什麼關係呢?
反正這場婚禮,似乎也沒有多重要了。
楚泠音鬆了一口氣,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這就對了。我在外麵等你。”
門關上。
許淩澈指揮著化妝師幫我穿上那套沉重無比的禮服。
細碎的鑽石硌著我的皮膚,有些生硬。
“逾白哥,其實你不用防著我。”
許淩澈站在我身後,替我整理著領結,聲音極低。
“泠音姐隻是把我當弟弟。”
“但弟弟,也是可以影響姐姐的選擇的。”
他在鏡子裏衝我笑了一下。
轉身走了出去。
我靜靜地看著鏡子。
腦子裏的那塊橡皮擦擦到了最後一部分。
有關楚泠音的一切。
無論是愛,是恨。
還是那些細碎的日常。
全都在此刻化為齏粉。
婚禮進行曲響起。
門被推開。
我穿著那套我不喜歡的禮服。
像個牽線木偶一樣走了出去。
盡頭站著一個女人。
她朝我伸出手。
我看著那張明豔的臉。
她是誰?
......
紅毯很長。
兩邊堆滿了馥鬱的白玫瑰。
閃光燈此起彼伏,賓客們的視線全部聚焦在我身上。
我踩著皮鞋。
每走一步都覺得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走到那個女人麵前時。
她自然地牽過我的手。
“逾白,你今天真帥。”
她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
我看著她。
她的輪廓很深,眼睛裏帶著淡淡的笑意。
這是一個很有魅力的女人。
但我不知道她的名字。
“謝謝。”
我客氣地回了一句。
女人的身子明顯僵了一下,她握著我的手收緊了些。
“還在為禮服的事生氣?”
“等儀式結束,我好好補償你。”
她語氣溫和。
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我沒有說話。
因為我根本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司儀在台上熱情洋溢地念著祝詞。
冗長的回憶環節開始。
大屏幕上播放著我和她的照片。
照片裏的男人笑得毫無防備,滿眼都是那個女人。
我盯著屏幕。
像是在看一部與我無關的電影。
那是我嗎?
我怎麼會笑得那麼毫無防備?
“接下來,請新郎新娘交換戒指。”
司儀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伴郎捧著戒指盒走了上來。
是許淩澈。
他今天穿了一身香檳色的西裝。
看起來比我這個新郎還要精致。
就在他要把戒指盒遞給女人的瞬間。
他突然身子一軟,臉色慘白地往後倒去。
“阿澈!”
女人幾乎是下意識地甩開了我的手。
一個箭步衝上前接住了他。
清脆的一聲響。
戒指盒掉在地上,兩枚鑽戒滾落出來。
不知去向。
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阿澈,你怎麼了?”
女人的聲音裏透著毫不掩飾的焦急。
許淩澈虛弱地靠在她懷裏。
捂著胃部。
“泠音姐......我胃好痛......”
泠音姐。
我捕捉到這個名字。
原來她叫泠音。
“是不是昨晚為了拿禮服沒吃東西引起的胃病?”
楚泠音眉頭緊鎖。
一把將許淩澈半抱半扶起。
“我帶你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