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順路。
在我和她的婚前夜。
她順路帶另一個男人去換衣服。
我看著他們並肩離去的背影。
楚泠音甚至貼心地替許淩澈攏了攏肩上的外套。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手背上。
可我竟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哭。
我低頭看向垃圾桶。
那裏躺著斷成兩截的紅繩。
海島傳說,契約剪斷,新郎忘卻。
我蹲下身,想要把紅繩撿起來。
指尖剛碰到那金線。
一陣劇烈的刺痛瞬間擊穿大腦。
我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記憶深處,一個女人的聲音正在一點點消散。
“逾白,等我們結婚,我就給你建一座帶玻璃花房的院子。”
那聲音屬於誰?
我用力敲打著腦袋,試圖抓住那最後一絲回音。
可是什麼都沒有了。
玻璃花房。
求婚的戒指。
無數個相擁而眠的夜晚。
統統變成了一片刺目的白。
“逾白哥,你該換禮服了。”
門被推開。
化妝師和許淩澈一起走了進來。
我坐在化妝鏡前,看著鏡子裏那個穿著晨袍、臉色蒼白的男人。
這是我嗎?
我轉過頭,目光落在許淩澈手裏捧著的那套禮服上。
繁複的暗紋刺繡。
誇張的燕尾。
還鑲嵌著無數細碎的鑽石。
“這是什麼?”
我開口。
聲音幹澀得像是一夜未喝水。
許淩澈將禮服掛在架子上,笑得無害。
“這是泠音姐特意交代去取的備用禮服呀。”
“你之前選的那套極簡剪裁的太素了,泠音姐覺得不夠隆重。”
“這套是我幫你挑的,是不是很華麗?”
我盯著那套禮服。
腦海裏閃過一個極其模糊的片段。
好像有個人曾握著我的手,一筆一畫在紙上勾勒出極簡的西裝線條。
她說,我氣質清冷,隻有最純粹的剪裁才配得上我。
是誰說的?
是楚泠音嗎?
如果是她,為什麼她現在要讓許淩澈來推翻這一切?
“我不想穿這件。”
我搖了搖頭。
試圖去尋找原本的那套禮服。
許淩澈歎了口氣,走上前握住我的肩膀。
“逾白哥,你別任性了。”
“外麵的賓客都到了,媒體也在。”
“泠音姐說了,你穿這套才最體麵。”
體麵。
我感覺胸口傳來一陣悶痛。
但那種痛覺正在飛速變得麻木。
像是在看別人的故事。
“逾白,換好了嗎?”
楚泠音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她推門而入。
穿著剪裁得體的白色高定禮服,胸前別著一朵紅玫瑰。
她看到我還穿著晨袍,眉頭微微皺起。
“怎麼還沒換?時間快來不及了。”
“泠音姐,逾白哥不喜歡我挑的這套。”
許淩澈適時地退到一邊。
語氣裏帶著幾分委屈。
楚泠音走過來,伸手攬住我的腰。
“逾白,聽話。”
“那套極簡的禮服不小心被酒店的服務生弄臟了,這套是阿澈連夜去高定店幫你調換的。”
“他跑了一整晚,腳都磨破了。”
弄臟了?
我抬頭看著楚泠音的眼睛。
她的眼神那麼坦蕩,仿佛真的隻是一個意外。
可是為什麼,我心裏會有一個聲音在嘲笑?
“是真的弄臟了,還是因為他不喜歡?”
我喃喃出聲。
楚泠音的動作一頓。
她低下頭,目光深沉地看著我。
“逾白,今天是我們大喜的日子,你一定要這樣夾槍帶棒嗎?”
“阿澈是伴郎,他為了我們的婚禮忙前忙後。”
“你作為姐夫,能不能大度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