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司儀尷尬地舉著話筒。
“楚女士,這......儀式還在進行......”
楚泠音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我。
她的眼神裏有一絲歉意。
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
“逾白,儀式先暫停一下。”
“阿澈的胃病很嚴重,不能拖。”
“你在這裏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所有的賓客都在看著我。
有同情,有嘲笑。
有竊竊私語。
換作以前的我。
此刻應該已經委屈得哭出來了吧?
應該會拉著她的袖子,求她不要在婚禮上丟下我。
可是現在。
我站在巨大的水晶燈下。
心裏竟然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沒有憤怒,沒有悲傷。
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輕鬆。
“好。”
我點了點頭。
甚至還往旁邊退了一步。
給她讓出了路。
楚泠音的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她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輕易地放行。
“逾白,你......”
“泠音姐,我好疼......”
許淩澈的呻吟聲打斷了她的話。
楚泠音咬了咬牙。
扶著許淩澈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宴會廳。
大門砰的一聲關上。
把我和她徹底隔絕在兩個世界。
我穿著繁複的禮服,獨自站在台上。
司儀擦著冷汗,試圖打圓場。
“看來我們的伴郎身體不太舒服,新娘真是個重情重義的人......”
我沒有理會司儀的尷尬。
轉身,一步步走下台。
路過主桌時,楚家的長輩臉色鐵青。
“裴逾白,你就這麼讓她走了?你這新郎官怎麼當的!”
楚泠音的母親厲聲質問。
我停下腳步。
看著這位氣急敗壞的中年婦人。
她是誰?
我不認識。
所以我沒有回答。
隻是邁開雙腿,徑直走向了後台的休息室。
把那些喧鬧和指責全部關在了門外。
我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看著鏡子裏那個陌生的自己。
腦子終於徹底清空了。
真好。
一點都不疼了。
休息室裏安靜得隻能聽見牆上掛鐘滴答的聲音。
我把領結扯下來。
隨手扔在一邊。
那件勒得人喘不過氣的西裝外套也被我脫下。
我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不知道過了多久。
門被猛地推開。
楚泠音帶著一身冷氣走了進來。
她的外套脫了,領口也扯得鬆鬆垮垮。
顯得有些煩躁。
“逾白。”
她走到我麵前,聲音放得很輕。
“阿澈沒什麼大礙了,已經輸上液了。”
“對不起,今天的事是我考慮不周。”
“我讓人重新布置了晚宴,我們今晚就把儀式補上,好不好?”
我睜開眼睛,看著麵前這個滿臉愧疚的女人。
她蹲下身。
試圖去握我的手。
我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
避開了她的觸碰。
楚泠音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的眼神暗了暗。
語氣裏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逾白,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都說了,阿澈隻是弟弟。”
“他在我們的婚禮上出事,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我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心裏沒有任何波瀾。
“這位女士。”
我終於開口。
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
“請問你是在跟我說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