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吃過早飯,我帶著子衿下樓。
剛走出電梯,就看到大堂休息區坐著的四個人。
沈淵、沈嘉樹、顧長庚,還有剛剛趕到的顧雲舒。
顧雲舒穿著一件不合身的奢侈品外套。
那是我去年過年給她的新年禮物。
看到我出來,沈嘉樹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
“你還知道下來?”
他大步走到我麵前。
“你知不知道我們在樓下等了多久?”
我把子衿護在身後。
“我沒讓你們等。”
顧雲舒也走了過來,臉上帶著那種虛偽的、和事佬般的笑容。
“哥,一家人出門旅遊,別因為一點小事鬧脾氣。”
她伸手想來拍我的胳膊。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
顧雲舒的手僵在半空,臉色有些難看。
“把車鑰匙給我吧。”
她清了清嗓子,收回手。
“爸說你要帶孩子去坐公交。”
“公交人多,你們注意安全。”
“我開車帶爸和嶽父去海邊轉轉。”
她伸出手。
掌心向上,等著我把鑰匙交出來。
“誰說我要去坐公交?”
我看著她。
顧雲舒愣了一下。
“爸說的啊。”
她看向沈淵。
沈淵沉著臉走過來。
“我說你去坐公交。”
“你弟弟和親家公受不了那種顛簸。”
“你不是有錢住六千八的房間嗎?”
“那你打車去玩,車留給雲舒開。”
他語氣強硬。
帶著不容反駁的命令。
“車是我的。”
我說。
“你的怎麼了?”
顧長庚拄著拐杖走過來,滿臉不屑。
“你一個離了婚的男人,買那麼好的車有什麼用?”
“還不是在外麵顯擺。”
“留給家裏小兩口開才正經。”
沈嘉樹在一旁附和。
“就是啊哥,雲舒開車穩,嶽父坐著也放心。”
“你帶子衿隨便逛逛就行了。”
我看著這群人。
他們的邏輯永遠自洽。
隻要他們需要,我的東西就必須無條件奉獻。
“不給。”
我吐出兩個字。
顧雲舒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哥,你這樣就沒意思了。”
她收起虛偽的笑。
“你這車平時保養,我不也幫過忙嗎?”
“幫過忙?”
我看著她。
“幫我開去洗車店,然後刷我的卡結賬,順便再加滿一箱油,這是幫忙?”
顧雲舒被我噎了一下,有些惱羞成怒。
“你這人怎麼這麼計較!”
沈淵看不下去了。
他上前一步,直接伸手來搶我手裏的包。
“少廢話,把鑰匙拿出來!”
我猛地護住包,往後退。
“你幹什麼!”
“拿鑰匙!”
沈淵厲聲喝道。
“你今天要是敢把車開走,我就死給你看!”
他開始使出慣用的招數。
耍橫,威脅。
顧長庚見狀,也湊了上來,試圖拉扯我的胳膊。
“這當哥哥的真是不像話,怎麼跟親爹動手呢!”
他一邊說,一邊暗暗用力摳我的手腕。
子衿被嚇壞了。
她死死抱著我的腿,大聲哭了起來。
“別打我爸爸!別打我爸爸!”
“你個小丫頭片子叫什麼!”
顧長庚嫌她吵,伸手用力推了子衿一把。
子衿沒有防備,被推得一個趔趄,重重地摔在地上。
額頭磕在大理石地磚上。
發出沉悶的聲響。
“子衿!”
我怒吼一聲,猛地推開顧長庚,撲向子衿。
子衿捂著額頭,哭得喘不過氣來。
我撥開她的手,看到白嫩的皮膚上瞬間腫起了一個青紫的包。
我的腦袋“嗡”的一聲。
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我站起身,轉頭看著顧長庚。
“你敢碰她。”
我聲音發抖。
顧長庚被我的眼神嚇了一跳,往後瑟縮了一下。
但很快又挺起胸膛。
“怎麼,我教訓個沒家教的孩子還不行了?”
“一點規矩都不懂。”
沈嘉樹也趕緊把顧長庚護在身後。
“哥你發什麼瘋,小孩子摔一下怎麼了,嶽父又不是故意的。”
“砰!”
我飛起一腳,狠狠踹在沈嘉樹的腿上。
沈嘉樹慘叫一聲,直接跪倒在大堂裏。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嘉樹捂著腿,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你......你打我?”
“對,我打你。”
我指著他的鼻子。
“管好你那個老不死的嶽父。”
“再敢碰我女兒一下,我弄死你們。”
沈淵終於反應過來。
他怒吼著撲上來。
“沈景行你瘋了!你敢打你弟弟!”
我一把將子衿從地上抱起來。
護在懷裏。
冷冷地看著沈淵。
“你們今天誰也別想拿到車鑰匙。”
我抱著子衿,大步朝門外走去。
我的車就停在門口的貴賓車位上。
拿出車鑰匙,解鎖。
“站住!”
顧雲舒在後麵大喊。
她快步追出來,一把按住我的車門。
“沈景行,你今天把話說明白,這車你到底給不給?”
她撕破了臉皮,露出原本的刻薄。
“滾開。”
我說。
“你不給是吧?行。”
顧雲舒冷笑一聲,回頭衝裏麵喊:
“爸,他不給!”
沈淵拉著沈嘉樹和顧長庚走了出來。
四個人,齊刷刷地擋在我的車前。
形成了一堵人牆。
“今天這車,必須留下。”
沈淵斬釘截鐵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