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秋的陽光有些刺眼。
我抱著子衿,站在車前。
看著眼前這四個人。
他們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把我的出路堵得死死的。
“爸爸,我頭疼。”
子衿把臉埋在我肩膀上,聲音裏帶著哭腔。
我摸了摸她額頭上的包。
心裏的火像岩漿一樣翻滾。
但我沒有再爆發。
我知道,跟這群沒有底線的人硬碰硬,吃虧的隻能是我和子衿。
“行。”
我看著沈淵,語氣突然軟了下來。
沈淵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妥協。
“既然你們非要一起,那就上車吧。”
我按下車鑰匙,解了鎖。
顧雲舒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
“早這樣不就結了。”
她鬆開車門,徑直走向駕駛室。
“不用你開。”
我擋住她。
我把子衿放進後排的兒童座椅裏,扣好安全帶。
“這車我剛開了不到一年,你的駕駛習慣我信不過。”
我拉開駕駛室的門,坐了進去。
顧雲舒臉色一僵,但看到我已經發動了車子,隻能悶著頭拉開副駕駛的門。
沈淵、沈嘉樹和顧長庚擠在後排。
車廂裏很擁擠。
顧長庚一上車就開始抱怨。
“哎喲,這什麼破車,擠死個人。”
“連個伸腿的地方都沒有。”
他刻意往子衿那邊擠了擠。
子衿縮在安全座椅裏,不敢出聲。
“忍忍吧。”
沈嘉樹翻著手機。
“等到了景區,讓雲舒開,咱們就能寬敞點。”
我沒有接話,踩下油門。
車子駛出酒店。
一路向南,朝著這個城市最偏遠的、尚未完全開發的海灘景區開去。
路上,車廂裏的氣氛詭異地安靜。
隻有顧長庚時不時的咳嗽聲。
開了一個多小時。
周圍的景色越來越荒涼。
沒有高樓,沒有商店,隻有大片大片的荒地和遠處灰蒙蒙的海線。
“哥,你往哪開呢?”
沈嘉樹看著窗外,覺得不對勁。
“這不是去景區的路啊。”
顧雲舒也皺起眉頭,盯著導航。
“就是這條路。”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前方。
“導航上顯示還有十幾公裏,那邊海灘大,人少。”
我隨便找了個借口。
又開了十幾分鐘。
我把車停在了一個廢棄的采石場旁邊。
這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手機信號都隻有一格。
太陽明晃晃地照在荒地上,熱浪滾滾。
“怎麼停了?”
沈淵問。
“前麵路不好走,我下去看看。”
我解開安全帶,拔下車鑰匙,打開車門。
“順便讓子衿下來透透氣,她剛才說想吐。”
我走到後排,拉開車門。
“下來。”
我對子衿說。
子衿很聽話地解開安全帶,跳下車。
我牽著她的手,走到離車子十幾米遠的一塊大石頭旁邊。
車裏的人見狀,也紛紛打開車門。
“這什麼破地方,熱死了。”
沈嘉樹抱怨著,用手扇著風。
顧長庚下了車,捶著腰。
“這路顛得我骨頭都要散架了,趕緊讓雲舒開。”
顧雲舒繞過車頭,走到我麵前,伸出手。
“哥,鑰匙給我。”
“這破地方沒什麼好看的,我們換個地方。”
我看著她伸出的手。
又看了看站在車旁的沈淵、沈嘉樹和顧長庚。
他們四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不耐煩和理所當然。
我冷冷地笑了。
“好啊。”
我捏著車鑰匙,在手裏晃了晃。
顧雲舒眼睛一亮,立刻伸手來拿。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鑰匙的瞬間。
我猛地一轉身,拉著子衿,以極快的速度衝向車子。
“你幹什麼!”
顧雲舒愣住了。
我沒有理她,拉開駕駛室的門,把子衿一把塞進副駕駛。
然後自己迅速坐進駕駛室,鎖死了所有的車門。
動作一氣嗬成。
不到三秒鐘。
外麵的人全都傻眼了。
顧雲舒反應最快,她撲到駕駛室的車窗上,用力拍打玻璃。
“沈景行!你發什麼神經!開門!”
沈淵也跑了過來,氣急敗壞地砸著後車窗。
“小兔崽子!你又要幹什麼!”
沈嘉樹扶著顧長庚,站在不遠處,目瞪口呆。
我坐在車裏,看著窗外那幾張扭曲的臉。
隔著防爆玻璃,他們的聲音變得有些沉悶。
我降下一點點車窗縫隙。
“你們不是嫌我開車不好嗎?”
我看著他們,聲音冷得像冰。
“那你們就在這待著吧。”
顧雲舒急了,伸手想扒車窗縫隙。
我迅速升起車窗,差點夾到她的手指。
“沈景行!你敢把我們扔在這兒!”
“這裏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沈淵在外麵歇斯底裏地大叫。
我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掛上D擋,一腳油門踩到底。
引擎發出一聲轟鳴。
車子猛地竄了出去,揚起漫天的黃土。
後視鏡裏。
那四個人被嗆得連連後退。
顧雲舒追著車跑了兩步,氣急敗壞地踢飛了一塊石頭。
沈淵指著車尾燈,瘋狂地跳腳。
我收回視線。
看著前方寬闊平坦的公路。
我握緊方向盤。
“爸爸。”
子衿坐在副駕駛上,有些緊張地看著我。
“我們不帶爺爺他們了嗎?”
“不帶了。”
我踩下油門,車速提到了九十。
“以後,我們都不帶他們了。”